第兩百零二章 繁花妙手隱暗棋(2/2)
不過須臾,就有一圈圈耀目光華,如銀星飛射,炬舉火騰,不斷自身軀之中向外發散,照得他面目纖毫畢現,到得最後,有一道如旭日也似的光華忽然自其背後騰起,鋪天蓋地,反罩下來,將這一片地界盡數籠絕。
他冷然把袖一拂,言道:「小輩,本座如今已鎖了這方天地,看你往何處逃去!」
公羊盛在旁看得目生奇光,暗喜道:「我本以為提前解開封禁,此寶縱是能有幾分用處,卻也厲害不到哪裡去,未想到眼下還未煉成,就有這般威能,我列玄教得它之助,又何懼清師觀與金凌宗?再用得數百年,又可東山再起!」
神像把手一揚,又是團團罡雷落下,只是這一次卻並非如先前一股試手,而是數十團雷芒前後左右一齊轟來,根本容不得張衍有絲毫躲閃餘地。
既然躲不開,那便索性不避!
張衍大喝了一聲,把乾坤葉喚來,懸在頭頂,將法力催使到極限,此葉似也知這是危急關頭,發出一聲如琴清鳴,遙遙傳去,自身上綻出一道燦似錦雲,綿若雲霞的光華,把他護在其中。
罡雷陣陣落下,如密雨擊長水,不斷泛起微波漣漪,這一枚貝葉似扁舟渡海,看似在狂風驟雨之中飄搖不定,看似隨時可能翻覆,可是卻韌性十足,始終難以破去。
這神像仗著一身龐然法力,隨時能引動這等莫大聲勢,可畢竟未到火候,又殘缺不全,究其本質,不過與元嬰三重修士相差仿佛,想要依仗自身之力,擊破這「闢地乾坤葉」,一時半會之間,卻也難以做到。
這神像見無論自家如何使力,都是拿下張衍,似也惱怒,嘿了一聲,道:「你這小輩,莫非以為本座只這一點本事麼?你且看好了。」
他一伸手,憑空攝了一道青色氣息過來,捏了幾捏,再一彈指,竟飛出一面煙霧凝成的幡旗來,隨後再轉過頭來對著張衍一指,道了聲:「收!」
霎時之間,張衍只覺得渾身上下被一股巨力扯拽,拖著身形緩緩向上而去,就是乾坤葉也無法阻止。
他抬首一望,看那勢頭,似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會被拉到那杆幡旗上去。
雖不知其中奧妙為何,但也知定不能如其所願。
他略作思忖,就從袖中取了一物出來,看了一眼,暗道:「原本不想動用此物,免得留下什麼手尾,可如今看來,唯有此物可以一勞永逸,程真人料敵在先,這一步閒棋下得極妙。」
他手中之物,乃是一枚黑木令符,是那程真人臨去之時所贈,這並非什麼稀奇法寶,而是這雙月峰八百里之內的禁制牌符。
得此牌符,可引動貞羅盟護盟大陣,滅殺來犯之敵,就算洞天真人來此,也能抵擋一時半刻。
因此陣涵蓋範圍極廣,平日需三名元嬰真人合力一道,方可引動,因此雙月峰上,原本有三名貞羅盟長老常年駐守。
而列玄教來犯之前,也是因畏恐這大陣,是以想方設法調開了車長老,又命商騰拿下黃左光。
如不是這樣,他們便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來到此處。
可他們未曾想到的是,程真人雖因赴戰之故,不能再出手護持貞羅盟,可在臨行前,卻偏偏把牌符交給了張衍,留下了一招暗棋。
初時列玄教九人來犯之時,張衍若是動用了此符,就可以輕易將其滅殺。
但一來似這等大陣,乃是一派根本,他一外人啟用,難免犯了忌諱,二來原本以他一人之力,也無法引動大陣,需借那地火天爐之助,方可發揮其用。
可那時他這乾坤葉還在爐中祭煉,一旦動用了此符,此寶也定然是煉不成了,是以程真人當日才有「寶成之日,或許有用」之言。
眼下形勢危急,這尊神像渾身乃寶材煉就,不懼任何刀兵劍器,就算少清派極道劍術號稱無物不斬,但若練不到火候,怕也未必能夠斬開此物。
以張衍如今手段,要想破開困局,那便唯有動用北冥劍了,可那也未免太過不值,因此這發動禁制大陣,卻是最為合適的選擇了,至於與貞羅盟如何交涉,那是日後之事,眼下根本不必去想。
他拿定這牌符,將周身法力往裡灌入進去,此符猛然震動起來,一剎那間,就有無數口訣密法傳入腦海之中。
此為操持禁陣法門,如是換了一名全然不諳陣法之輩前來,就算得了此法,怕只能慢慢試探,如一此來,倒是能夠嚇退那尊神像,可要想將其擒捉,卻是不能了。
幸而張衍當日在崑嶼陸洲之上,為去山巔吸納罡英,也算是粗粗研習過陣法,知道運轉奧妙,眼下有了口訣在手,不敢言把此陣全然握持,但要困住這名大敵,卻也足夠了。
他把令牌持正,正要動手,忽然動作一頓,想起一事來,他往下看了一眼,暗道:「還有三位道友在那地坑之中,方才未見其脫身,想是見了列玄教幾名長老,不敢出來,我若借天坑發動陣法,怕是他們三人性命堪憂,華道友且不去說他,梁、魏二人辛苦為我忙碌一場,倒也不能害了他們性命。」
他心念一動,立時就有了主意,心神一動,頂上乾坤葉倏爾一晃,似是不舍一般在他頭上轉了幾轉,往地火天坑中一落,護佑那三人去了。
而他則拿動法訣,身上寶光陡然放出數尺精光,遮護己身,隨後拿定牌符,把法力一催,便悍然將這大陣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