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一章 瑤紫簪花 東海壁礁(2/2)
程真人只是螓首輕搖,不再言語,身影從冰鏡之中緩緩消散。
張衍略一沉吟,神情若有所思,他伸手拿過那面冰鏡,收入了袖囊之中,隨後往空中一躍,金虹一道,去往極天之上,認準方向後,就展開遁術,全力飛馳。
他借罡風而行,遁速之快,已達前所未有的境界,不過一月之後,就已是連過兩洲,到了東海之畔,遠遠望見碧波蒼茫,浪沫飛濺,不停拍打礁岸。
眼看就要去往外海,他念頭一轉,把身形頓住,喚了聲:「師叔可在?」
等了一會兒,英節魚鼓懶洋洋轉了出來,打著哈欠道:「師侄有何事喚我?」
他左右一陣張望,「咦」了一聲,道:「這裡,可是到了東海?師侄,你怎麼到了此處?」
自數次煉化青陽罡英後,英節魚鼓整日裡沉沉欲睡,甚少露面,似是在補養元氣,對外間發生之事也是一概不知,張衍笑著將前後原由說了一遍,末了言道:「師侄此行欲送程真人軀殼前往東海,若是師叔不便,可先自行回門中。」
魚鼓真靈眼珠一轉,連連擺手,道:「師侄何必趕我,師叔我難得出來一回,回去又要被秦墨白祭煉,還不知要等到哪一年才能出來,倒不如隨你在外多逍遙幾日。」
聽他語氣之中滿是怨氣,張衍微笑道:「那倒也可,只是師侄若有事要請師叔出面,還望不要推卻。」
魚鼓真靈把胸脯拍得嗵嗵直響,道:「那是自然。」說到這裡,他又打了哈欠,拍了拍嘴,關照道:「我先去睡上一覺,不過師侄若是見了美酒美人,也不要忘了招呼一聲……」
言畢,也不待張衍回應,就把身軀一轉,便憑空沒了蹤影。
張衍搖頭一笑,重又縱起遁光,破開罡雲,往東行去。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他袖中一陣悸動,氣旋翻卷,似有什麼東西要急著衝出來。
他一轉念,把身形止了,將袖一抖,卻是滾出來一隻青皮葫蘆。
此物方一出來,忽然一聲爆響,就炸得粉碎,隨後一片烏雲轟的一聲從中飛出。
張衍仔細一瞧,發現這烏雲竟是由數千隻卵繭組成,方至空中,便紛紛破裂,從里鑽出來一隻只六翅怪蟲,只是翅膜透明,猶帶水漬,在烈陽之一照,有七彩光影泛出。
當中有一隻,體型尤為碩大,見得天光之後,就往張衍身側靠來,圍著吱吱直響,以示親熱。
張衍認出這是當日主動認主的血線金蟲,只是當日此蟲吃了幾具列玄教弟子的軀殼後,便陷入深眠之中,三十餘年不見動靜,他早已是拋諸腦後,沒想到此時重又甦醒過來,還又生出了如許多的徒子徒孫。
此時隨著那頭蟲發出叫聲,群蟲也是一起尖嘯,因有心血相連,張衍立知是其飢餓所致,只是不得他命,不敢擅自離去覓食。
本來他真光之內尚有當日列玄教幾名長老幾具屍首,可早已令那魔簡吞吸了去,如今倒也無他物餵食。
他想了一想,把法訣一按,自雲頭上垂降下來,在海面之上乘風而走,轉了一圈之後,把手一拿,霎時大浪洶湧,一道百丈水柱衝起,裹挾起了不知多少水族,嘴中則道了聲,「去吧。」
這些血蟲早已亟不可待,得了他命,立時如蝗湧上,只得片刻間,就將那些水族連皮帶骨一起吞了去。
張衍再度依法施為了幾次後,忽見前方海濤涌動,有一人踏波而來。
這人形貌大概二十上下,望去是一名風姿偉岸的書生,只是額頭正中突起一截,鮮紅欲滴,如同觸角一般。
此人大喊道:「哪裡來的道人?不知這是我壁礁府界下麼?竟敢殺戮水族,不想活命了麼?」
張衍一皺眉,他知這東海之上大小勢力甚多,有些修為也是不弱,他雖不懼,但也沒必要故意惹上門去,是以方才並避過那些修道有成的精怪不捉,只尋了些尋常水族來。
不過這人修為不高,口氣倒是不小。
東海壁礁府的名聲他倒也聽說過,是妖修之中少的萬載世家,族人甚眾,不過以他如今修為,倒也不必放在心上,因此冷笑一聲,並不理會,把手一點,又是一道水柱衝起。
那人雖看不出張衍是何修為,但此片海域之上,早已橫行慣了,見張衍我行我素,對他之話置若罔聞,不禁大怒,起雙手往前一按,登時有無數波濤捲起,越拔越高,轉瞬間變作百丈浪濤,向前卷壓過來。
張衍坐在那裡不動,漫不經心看了一眼,隨手一拍,大袖過處,一道黃芒茫茫蕩蕩,揚塵蔽日,如沙漫天,往上一迎竟,轟隆一聲,就將大浪拍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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