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獨向天樓探真由(2/2)
墨獨神色認真道:「縱然不是那等凶物,來人之能,也不可小覷,很可能也是到了那般境地之中。」
公子淆訝道:「可能麼?」
墨獨淡聲言道:「來者能破開這方天地,與七千年前記載有幾分相似,且這回來人許還不止一個。」
靈形之上,便為通玄,到了這般地步,便能稱之為大玄士了,這也是玄士之稱的由來,然而在此之上,實則還有一層境界。
到了那般境地,就可試著到天穹之上,捉來一縷九天紫氣,和著丹藥吞入身軀,便能行渡日月上,乘舟銀河間,傳聞當年公拓便得此能,只是數千載下來,再無一個大玄士能跨過這一關口。
公子淆臉上笑容慢慢消失,擰起眉頭,他想了想,道:「昨日那天象異變,不知東荒國是個什麼說法?」
東荒公氏乃是神國後裔,故東荒眾國給一個上國敬稱,但是數千年來,有不少諸侯國漸漸崛起,論及國力,也不輸多少,譬如申方國,因效仿古時牘學,立學台之制,國中玄士,數以萬計,再加之這數百年來,更是吞併了不少小國,疆土之大,已是超出東荒不少,儼然南方大國,故而言辭之中,並無那般客氣。
墨獨抽出一張絹帛,道:「東荒國廷議對答,大半皆在此,公子可拿去一閱。」
公子淆接過,饒有興趣地看了下來,嗤笑道:「什麼曉諭諸國,未得明令,不得擅與天外來人交通,還當真以為是神國統攝人道之時麼?」
墨獨淡聲道:「公子如何想?」
公子淆面露不屑,道:「我申方國行事,與東荒國何干?其也管束不到我這裡,大宮師可遣一得力之人,去探探那些天外來人的底細。」
墨獨搖了搖頭,言道:「若是公子執意如此,那此事唯有臣下親去,他人是做不來此事的。」
「這般……」公子淆沉吟片刻,便同意道:「也好,也只有你去,我才可放心,但務必要在搶在東荒國使者前面與之會面。」
他可非是一時意氣用事,而是覺得那些天外來人若懷有惡意,那麼東荒諸國怎麼也是躲不過去的,但若可以坐下相商,作為第一個與之接觸的諸侯國,必可得到莫大好處。
他相信東荒國也應是存著這個念頭,其應當在打著一邊穩住諸國,一邊派出使臣的主意,他可不會讓機會白白從手中錯失。
墨獨起身,把手一合,作了一揖。道:「獨明白了,稍作準備,一個時辰後便就啟程。」
公子淆後退一步,還了一禮,肅容道:「那便拜託大宮首了。」
占氏部落之中,此刻喊殺聲一片,上千部落丁壯站在懸廊上,在老族長指揮之下不斷將打磨尖銳的利石投槍向下投擲,將一頭頭攀壁而上的妖物打落下去,每有一頭落地,必被其餘妖物一擁而上,頃刻間撕咬得粉身碎骨。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處,下方仍是有源源不斷的妖物攀爬上來。
一名丁壯匆匆跑來,惶急道:「族長,投槍快要不夠了。」
老族長十分鎮定,道:「崖上有的是石頭,我已命族裡婦人在打磨了,況且這些妖物乃是海中水族,無法在陸上久待,再支撐一會兒,到得正午,它們忍受不了日頭,自會退去。」
丁壯聽他說得有理,又被他冷靜情緒所感染,頓時信心大增,抹了一把臉上汗水,高呼一聲,又跑了回去。
然而誰也未曾發現,老族長眼底卻有一絲陰霾。
妖物雖然兇悍,但通常以自保為第一,便再是飢腸轆轆,也絕不會如此悍不畏死,且眼前妖物並非來自一個族群,而是數個,這便更是不同尋常了,很可能是有一個妖首在背後驅使。
他暗嘆道:「看來部族是守不住了,不過好在袞兒方才已是送了出去,哪怕族中丁口盡亡,我也要為他爭到充裕時間。」
占陸此刻正小心翼翼趴在一塊大石上方看著下面,得了墨文月余教授,他與月前已是判若兩人,見識遠在占部族眾之上,他知道眼前情形很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出了問題。
他焦躁不安的來回張望,許久之後,忽然身軀一抖,眼睛驀然瞪大,就見遠處海濤之中,有一雙凶睛潛藏其中,正帶著一絲戲謔殘忍看著這裡。
他趕忙趴伏下來,心中咚咚跳動不止,雖不知那是何物,但能感覺到留在部落中很可能會喪命,唯有儘快離開這裡才好。
這等念頭放在以前他是萬萬不敢想的,可此刻很是自然無比地生了出來。
他知這岩壁後有一個軟梯,平日藏在蟆腹藤中,只要在身上塗抹了一種藥液,可在危急時候退走,不過蟆腹藤這一月來幾乎被咎鳥吃淨,他有把握不用藥液也能溜走。
只是他還有一個姐姐在老族長處服侍,不願一個人獨走,便偷偷向崖頂爬去,好在這時也無人來注意他一個孩童。
而就在這邊人妖搏鬥激烈時,數千里外,一名神容冷峻的黑道袍人正御空行氣,足踏罡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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