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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朝踢翻金爐鼎 縱起十萬八千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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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一方推演功法的殘玉在手,他足可逆轉乾坤,煉藥成丹,就算不知法訣竅要,他又有何懼之?

他自袖囊中將內三藥取出,隨後把手一指,四候水,闕厥雷,藏煉髓俱都飛起。

四候水從化作一汪清水從他周身孔竅中鑽入,最終藏與下府。

藏煉髓則被他吞入腹中,藏與中府,而闕厥雷則是自頂門而下,藏與上府之中。

待內三藥備齊之後,他將雙目緩閉,持定心神,放心大膽往那殘玉中沉浸進去。

倏爾間,那玉中與他一般無二的分身便睜開雙目,趺坐而起,把那法訣捏動。

不過片刻之後,他便從玉中退出,默默道:「丹成三品,雖則可堪入目,不過與我期望相較甚遠,仍需再試。」

他定了定神,心神再次往殘玉中沉入。

這一番嘗試下來,外間就過去了一日。

待他心神再次退出後,臉上若有所思,暗道:「十次之中倒有五六次能凝出那寰辰精,想必是我那內三藥俱是上品的緣故,而無漏風則是只見一次,不過這卻無礙,左右不過多推演幾次罷了,倒是那應心火卻從來未曾得見。」

不過他並不擔憂,一旦於推演中偶爾有上三藥出現,他便可將此過程的的步驟和細節牢牢記下,再反覆鍛鍊,直至將此法徹底掌握,百試百靈為止。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日中,他在殘玉中一遍又一遍反覆推演,也不知熬磨了多少遍之後,終將那無漏風與寰辰精的訣竅摸熟。

至此,他已是了悟丹成二品之法,若是他僅僅志向止步於此,已可煉藥化丹了。

然而他是乃是想有朝一日成仙了得之人,又豈會滿足這一步?

成丹之路,便是修士架上天梯,天梯不高,又怎能攀上天穹?

張衍微微皺起了眉頭,眼前唯一的障礙,便是那應心火了,如今已在殘玉推演了上千遍,卻還是無緣得見。

原本說來,他倒也無需著急,不過是繼續推演下去,百遍不成,那就一千遍,千遍不成,那就一萬遍,總能摸索出來,但是此處卻有一個關隘。

眼下距離他離開神渡峰後,已是過了十二日。

其餘內藥還好說,但那闕厥雷還能再在上府中藏住三日,過了時辰,便要消散出去,因此他必須在這剩餘的三日之內獲得那應心火的法門,這才能練出一品丹果來。

張衍心中也是奇怪,需知三藥並無上下之分,緣何其餘二藥總有機緣出現,而這應心火卻始終如此難覓?

他反覆琢磨,冥思深想,口中道:「應心火,應心火……」

忽而間,他眉頭一跳,想那了衝破玄光境界之時的情形,卻是腦海中靈光一閃。

此火,說得不就是自己的本心麼?

若無一顆在修道之途中不懼危劫,迎難而上,一往無前之心,只是惜身顧命,卻也不過是個守屍之奴,又何談成就大道?

他在殘玉中能推演功法,但也只能助他成就那寰成精與無漏風,卻少了那一種不窺大道,便絕不回頭的心境。

此刻唯有將那這殘玉拋在一邊,徹底摒棄自己後路,奮起堅心,方能見真!

「既是如此……」他雙目一閃,索性不再運功,而是默坐不動,慢慢等待時日過去。

他這是要到等那最後一日再行凝丹,不給自己留下絲毫退路。

兩日匆匆而過,眨眼便到了第十五日,他雙目中漸漸透出一股一往無回的堅定氣勢來。

此刻他已是破釜沉舟,將自己逼到懸崖邊上,是成是敗,便在此一舉!

他坐定石上,內視氣海,先將中府之內那如乳似膏的藏煉髓引出,往那丹種上一落,稍稍運轉之後,便盡數被那丹種吸納進去。

隨後丹種只一轉動,就將那一團真火收攝進來,過得片刻之後,他上府之門放開一隙,霎時激得雷芒歡動,一道電蛇落下,迫不及待往那丹種之上狠狠劈去,似要將其一氣打破。

這雷芒乃是淬丹之用,在外間浴雷時看不出絲毫威勢,可在體內時卻甚是強橫凶霸。

受此雷芒劈打,這丹種不禁一顫,原本光亮的表面亦是出現幾道裂痕,內中真火溢出,色澤也黯淡下去了幾分。

張衍並不慌張,只將那甲子四候水從下府中引上來,再灌入丹種之中,得了這清清湛湛的靈水滋養,真火一降,此種便又生出幾許潤澤之色,那裂痕漸漸又有癒合之兆。

此時他再次運轉金丹,繼續吸攝周身精氣靈真,過不了多時,便又開了府門,引動一道雷芒下落,如此反覆淬鍊,不知多久之後,忽而他身軀輕輕一顫,就有一點精光自下府中生出,緩緩飄蕩上來。

張衍知道,此物便是那寰辰精,當下不再猶豫,稍將丹種運轉,便小心將其納進來。

此藥一得,原先丹上那道道裂痕便化作如蛛絲一般細小,若不細觀,幾乎不可察覺。

又過了片刻,他忽覺上府一震,就有一股清氣如風而出。

此風一起,狂猛無儔,左衝右突,便拼命要從身軀中鑽出去,仿佛要將他身軀撐開一般,哪怕拼命圍追堵截,仍是執意要從毛竅中鑽出體外。

張衍面色不變,此間情形他已在殘玉中遇到不下數百次,早知如何應對,是以毫不慌亂,只把參神契玄功運轉,渾身上下頓時堅若金鐵,渾似一塊。

這無漏風立時變得無處可去,遊蕩了少許時刻之後,似是尋覓到了最終歸宿,就往那丹種上攀附而去。

張衍卻是等候已久,運轉此種,只一個顫動,此藥亦是如同那寰辰精一般收入丹中。

接連得了兩藥之後,這顆金丹霎時變得金光燦燦,灼亮圓潤,其上那絲絲裂紋正在緩緩收攏。

到了這一步,若是再無那最後一藥出現,待那裂紋徹底收合,此丹便會凝成渾然無暇的一粒,只得成就那二品金丹,可偏偏那應心火仍是不見半點蹤影。

到了這最後一刻,張衍只覺靈台一片空明淨澈,自修道以來的種種景象從眼前閃過,隨後一切從身邊遠去,只留下虛無一片,漸漸的,他好像體悟到這天地間似有一張大網罩在身上,阻礙他邁出這一步,就在這緊要時刻,他心中猛然奮起了一股執念,「任你天牢地籠,要想阻我成道,卻是不能!」

他這一顆堅凝無匹之心,霎時化作一股誓要劈開天地的意志,霍然沖開那層桎梏,倏爾間,一叢明火自心頭點燃,就有無窮光亮放了出來,衝到這丹種之上將其一炙,那丹上裂紋此時巧好一合,他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震,一股氤氳之氣蒸騰欲沸,霎時遊走周身經脈竅穴,好一會兒再平復下來。

待收攏氣息,再睜眼看去時,只見一顆澄澈至極,通體淨華,一如琉璃的丹果沉墜腹中。

張衍哈哈一聲大笑,口中吟道:

「山外尋藥磨道心,兩洲界中悟真性,丹成琉璃金赤果欲攀遠峰參妙行。

西方金鼓聚虎形,東來紫氣躍龍吟,一朝踢翻金爐鼎,縱起十萬八千雲!」

吟罷,他一振袍袖,震動金丹,便化作一道如雲似霧的煙氣,瞬間衝過千山萬水,直入九霄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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