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朝一國只一念(2/2)
張放笑道:「如果我是教頭,你道如何?」
少年噗通一下跪下,叩頭道:「請老師收我為徒吧。」
張放一怔,有些哭笑不得,他還未回言,外間傳來哈哈大笑之聲,道:「張兄你莫要理他,這小子但凡見到一個有本事的,都要上前拜師,這也不知是第幾回了。」
說著話,鐵崇光大步進來,一把將余姓少年拎起,塞了一串銅錢過去,道:「去去,自家去買些吃穿,別來打攪我兄弟喝酒。」
余姓少年利索接過,塞到懷裡,嘴上卻不服氣,道:「不教就不教,大不了到山裡去尋。總能找到一個比鐵頭你本事大的,不像你總也找不到媳婦。」
鐵崇光臉色一黑,作勢欲打,余姓少年嚇得一縮腦袋,跑了出去,他罵了兩聲,就坐了下來。
張放笑問道:「我觀這少年根骨不差,鐵兄怎麼,看不上?」
鐵崇光搖頭道:「做教頭又有什麼好,整日與盜匪為伍,鼠狼為伴,這小子父母與我是舊識,可惜早亡,家中就這一根獨苗,還指望他傳宗接代,平安度日,走了這條路,可就回不了頭了。」
張放聽了這話,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只管與其飲酒,在他刻意勸酒之下,鐵崇光很快醉倒,他也裝作不支之態,找人將其抬了出去,安排客房住下,隨後他掩上房門,坐於榻上調息。
待數個時辰之後,已是到了後半夜,他才自榻上坐起,推窗一看,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只余偶有幾處有大紅燈籠亮著。
他吸一口氣,身軀一輕,身如煙氣,飄飛出來,直往江心島上去,很快到得那裡,把身形落下,來至那石龜之前,打量幾眼,上前一搭,使力一推,其便微微晃了兩晃,頓時心下有數,當下拿了一法訣,頓有清濁二氣環繞,將之徐徐往旁側挪去。
這石龜一去,就有靈機沖天而起,比先前何止猛烈十倍,到得上空,更有狂風大作,滿耳都是嗚嗚響動。
與此同時,在渡真殿端坐的張衍目光一凝,他見靈機上沖之後,卻有一股氣機將之吸納而去,不過片刻之間就涓滴不剩,頓時為他所留意。
眼見其將要消逝,他毫不猶豫,立刻起意將自家神魂喚出,把分身取而代之,隨後騰身上空,將那奇氣吸入腹中。
幾乎就在他出手之後,洞天之內禁障也是發動,頃刻間就將他分身推出洞天。
張衍待那分身出來之後,伸手一探,將那奇氣取來,靈機入內一轉,過有片刻,頓時瞭然一切,不覺一嘆,道:「原來如此,晏真人也是破費心思了。」
他初時還以為,晏長生這是要效仿九城,使此間之人沐浴靈機,好從中挑選合意弟子,再傳以道法,現在一看,卻並非如此。
這處洞天內所納之人,其實遠不似他先前所想那般多,從頭到尾,也不過百數人而已,余者只是一個個由法力靈機所凝成的幻像。
因洞天內有許多丹玉藏於地下,時刻向外散發靈機,這些幻像才得以維繫,其也如真人一般,每日出外勞作,娶妻生子,生老病死,就是連他們自家恐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而這百名生人與幻像交言之後,就時時有感念生成,其便愈發顯得真實不虛,自然而然擴散出去,成了一處處幻境,進而遍布天下。
實則從無什麼壺縣,亦無什麼解州,更無什麼大燕朝。但人感其氣,經由一念引導,就墮入幻境之中。不同於普通幻境,這裡似真亦假,假中有真,他們認為是有,那便當真有了,外間同樣也是演化生老病死,兵戈殺伐。
晏長生花費如此多的心思,自然不是為了玩樂,而是靠著此些人養煉一縷奇氣,繼而蘊養出一枚枚念種。
而之所以如此,那是因為其所留在這裡的一門功法,入門頗難,修士要修習入手,則非要修行感神經不可,但若得了此種,卻直接跳過了這一關。只需按法訣加以祭煉,再灌入精氣靈機,自然可以使動出來。
張衍此刻眼力極高,他判斷下來,要是此法用在鬥戰之時,不但擾人感應,功候深時,還可營造出無邊幻境,倒與元蜃門一些法門有異曲同工之妙,確不失一門上好神通。
不過洞天中人雖多數是假,但其亦是演化心中之妙,故而所歷之事未必是虛。
想到這裡,他目光幽幽,距今約三千載前,東華成江之北,凡間王朝不正是國號為燕麼?而其中一人形貌,恰恰與晏長生有幾分相似,其所演化的,不定就是那昔日之事。
……
……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