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用心險惡(2/2)
「裘英?終於又知道一個姓裘的,以前我只知道鐵掌水上漂裘千仞。」圓臉夥計接著又大煞風景地說道。
徐寬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不學無術!仇英的仇,本是仇恨的仇,是個多音字,讀姓的時候讀『求』,和裘千仞沒有半毛錢關係!」
「老闆,我記下了。我多問一句啊,這幅沈周的畫,我看挺好的,就是仿作,應該也是精品吧?」圓臉夥計的問題又來了。
「嗯?」徐寬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一些,「你這句算是說到點子上了,這幅仿作,雖然說不上精品,也算中上,而且是明本朝的仿作。如果我看的沒錯,落款和印章好像還是真的。」
「啊,那怎麼咱們不收下?為了坑這小子,失去了一個發財的機會啊!」圓臉夥計面帶不解。
「發財的機會有的是,但是這樣的機會卻不多,如果那款和章是真的,那小子上當的機會就更大了!我們隔岸觀火,適當的時候再澆一次油,燒他個乾乾淨淨,豈非比賺錢更有趣?」徐寬說著,兀自冷笑起來。與其說這是對圓臉夥計說,倒不如說是他在自言自語。
「我覺得還是賺錢更有趣。」圓臉夥計心裡嘀咕了一句,突然又像想起來什麼似的,「不對啊,老闆,那幅畫是仿作,款和印卻是真的,那怎麼可能?」
「我只是感覺像是真的,也不能完全斷定。不過,出現這種情況,也不意外。今天我心情好,就給你講講,以後你出去說不定還能顯擺顯擺。」徐寬又喝了一口茶。
「這沈周,世代隱居吳門,他的曾祖父和王蒙是朋友,他的父親又是杜瓊的學生,這些人都是明代書畫界的名人,他學書畫,就像你學燒水掃地一樣平常。所以說,這個人吟詩作畫,優哉游哉,追求的是一種自由,人呢,也十分平易近人,那是一點兒架子都沒有。」
圓臉夥計表面上認真聽著,心裡卻道,「這和款印有半毛錢關係啊?」
徐寬繼續說道:「就是因為這種性格,所以有人求畫,他是有求必應,就連販夫走卒來了,他也不拒絕。更可笑的是,有人模仿他的畫,拿去讓他落款,他居然也會答應,還蓋上自己的印章。所以,仿作上出現真款,也不奇怪。」
「艾瑪,這真是個神仙啊!」圓臉夥計恍然大悟道。
「你還真說對了。他的徒弟文徵明就評價他是『神仙中人』。」徐寬道。
「有意思。」圓臉夥計吃吃笑了起來。
徐寬說了半天,也有些不耐煩了,接著揮揮手道,「幹活去吧,今天的事兒記住嘴上帶個把門的!」
「老闆放心。」圓臉夥計喏喏退了下去。
「原來如此!」此時,閣寶多里,毛逐終於通過一番搜索明白了為何仿作還有真款真印的道理,「看來史料也不全是胡說啊!沈周還真能幹出這事兒。」
「你說你一學歷史的,居然說史料是胡說。」唐易皺了皺眉,突然好似想起了什麼,「你說老董臨走時說讓我們防著徐寬,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幅畫徐寬也看過了?不然老董沒和他見面,不可能沒頭沒腦說出這麼一句話啊!」
「徐寬這樣老奸巨猾的人,看到這樣的仿作,恐怕會收了當真品賣吧,還會把這個便宜給你?」毛逐撇了撇嘴。
「真品······便宜······」唐易沉思起來,腦海中又浮現了老爸買下高仿元青花玉壺春瓶的事兒,突然一拍大腿,「真是用心險惡啊!肯定是老董先去徐寬那裡了!徐寬一直對我憋著壞呢,於是推薦老董到我這裡來賣!徐寬知道我拍了巨闕劍有錢,又覺得我眼力不行,想讓我收了當真品賣,然後他再把這事兒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