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序章 前往深遠之夜的漫長旅途（2/2）

「怎、怎麼可能！」

「朕雖是這個國家的最高負責人，但不代表朕就握有一切權力。為了防止濫用，這個國家實行權力分散。債權回收課便是其中一項權力。即使朕出言干涉，也無法阻止他們的收債行動。」

霍登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再說了，若是你如實還債，債權回收課根本不會出動。這次事件的起因是出於你的怠惰。自己犯下的罪過就必須由你親手清償才行。」

諾亞說的是毫無半點破綻的正確論點。霍登如今除了一百億的債務，還額外背了一筆必須在這個月還清的欠款。他覺得自己彷佛置身於永遠盼不到黎明的黑夜。

「怎、怎麼會這樣……」

霍登的難堪哀號迴蕩在謁見大廳中，梅格深深地嘆了口氣。

「……朕給你一個忠告，要小心去找你的那兩位債權回收課的人。」

諾亞嚴肅地對霍登這麼說。

「咦？有什麼問題嗎？」

「那對完全不像的雙胞胎姊妹雖然這季才加入公司，她們的職業價值卻已經達到S。其能力非常優秀，但人格方面就有點……你懂吧？」

霍登回想起昨天晚上的遭遇，那兩人的怪異言行的確似乎多過頭了。

「你最好把她們所說的話都當真。既然她們說了就一定會來收債，那麼無論是什麼東西都會被收走吧。」

這段話讓霍登的心更加沉入谷底。

◆◆◆

並不討厭夜晚的氣氛。

走在某座墳場裡的卡絲蒂這麼想著。

世界從白晝的喧囂獲得解放，陷入一片寂靜。讓人覺得不再受到俗事的糾纏。即使是身處這座詭譎的墳場，她仍然有這種感覺。

當她終於抵達目的地時，一陣充滿強者從容的愉悅大笑聲陰森地響徹整座夜色支配的墳場。笑聲瞬間打壞了夜晚的氣氛，讓卡絲蒂重重嘆了口氣。

「我是約翰•杜的契約員工湯瑪士•艾利森。看來你就是拉洛奎特公司的副總裁，卡絲蒂•勞倫斯吧。」

湯瑪士的腳邊倒著卡絲蒂的五名部下。

卡絲蒂放慢腳步，緩緩走向湯瑪士。

「……卡、卡絲蒂小姐……」

被湯瑪士踩在腳下的部下氣若遊絲地喃喃低語。湯瑪士一聽便狠狠朝他的臉猛踹。頓時血花四濺，那位部下立刻失去了意識。

「如果這就是傳聞中頗負盛名的拉洛奎特公司菁英，那不禁讓我有些失望呢。」

湯瑪士揪起失去意識的那個部下胸口，像丟垃圾一樣隨意將人拋向墓碑。

「太脆弱啦！憑這點本事竟然還想攔住我，看來你的公司里只有一群急著送死的傢伙呢。」

卡絲蒂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不過大名鼎鼎的『悲戀魔術師』卡絲蒂•勞倫斯可就別違背我的期待喔。」

聽到這句話，卡絲蒂的眉毛微微跳動一下。

「……你說我家的員工脆弱？」

卡絲蒂首次開口出聲，她以沉穩的語氣說著。

「是啊！根本沒什麼了不起！」

湯瑪士擺出自認為絕對強者的態度，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卡絲蒂則是以冰冷的眼神看著湯瑪士，展開履曆書（Work of Life）。湯瑪士見狀也擺出警戒。不過卡絲蒂並沒有發動攻擊，而是翻開履曆書確認湯瑪士的能力值。

姓名：湯瑪士•艾利森

年齡：二十七歲

職業：上忍（The High Silently）

職業價值：S

「原來如此，是『上忍』啊。可以稍微理解你為何如此自大了。」

職業「上忍」。這個職業分成下忍、中忍、上忍、特忍各階級。就連下忍都具有AA的職業價值，是一種身懷棘手技能的職業。如果對手是上忍，更可說是相當棘手。

「只要宰了你，距離我當上約翰•杜公司的正式員工就更近一步啦。」

從容擺出架勢的湯瑪士絲毫不認為自己會輸。

「……你弄錯了三件事。」

卡絲蒂以興味索然的語氣說道，湯瑪士以狐疑的表情盯著她。

「第一，你這種貨色當不成約翰•杜公司的正式員工。」

湯瑪士感到相當不悅，狠狠瞪向卡絲蒂。

「第二，我家的員工一點也不脆弱。」

「哈哈哈哈！你說這些傢伙不弱？」

他再踩了倒在地上的卡絲蒂部下一腳。

「他們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傷到我喔。這不算脆弱什麼才算脆弱！」

卡絲蒂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唉。所以說小角色就是像這樣沒品。」

湯瑪士收起笑聲。

「你說我是小角色……？」

「你可是我至今見過最頂級的小角色呢。仔細聽好了，這些傢伙的任務是拖延時間直到我抵達現場。看清楚點，他們誰也沒逃走吧？在精神層面上，你完全沒有贏過被你踩在腳下的這些人。還有……」

卡絲蒂的語氣散發出憤怒。

「第三，我才不是什麼『悲戀』魔術師！」

就在這個瞬間，湯瑪士開始詠唱他的技能。

「無論如何粉飾自我，也無法遮掩自身的價值。然而……」

「多重分身之術（Large Number）。」

湯瑪士的履曆書綻放出螢光，隨即分裂成數十人。這項技能正是忍者最大的特徵。如果是中忍以下，就算使用「多重分身之術」也只能產生出自身的幻影。但若是達到上忍以上的階級，製造出的就不是幻影而是實體。

卡絲蒂轉眼間就遭到幾十個湯瑪士團團包圍。

「你再說一次，誰是小角色啊！」

「哎呀哎呀……看來你連聽力都很差呢。不僅是小角色，耳朵還不好。真的沒救了。」

「……！聽你放屁！」

所有湯瑪士一口氣襲向卡絲蒂。當他們的拳頭即將碰到卡絲蒂的瞬間，她詠喊出技能：

「戀慕的熱情煎熬吾身。我心燃起紅蓮之炎。」

卡絲蒂沉著地結束了詠唱。

「魔術拳技（Magic Fist）•炎熱附魔（Extra Heat）。」

喊出「魔術拳士（The Dual）」的技能名後，驅散周圍夜色的熊熊火焰一口氣升高了現場的溫度。卡絲蒂舉起雙拳，烈火便匯聚到她的拳頭上。

在湯瑪士的拳頭擊中她之前，卡絲蒂的火焰拳已經先朝眼前的湯瑪士甩了過去。正中一拳的湯瑪士分身全身著火，發出慘叫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甩出的拳頭噴發烈焰，畫出一道圓環。幾十個湯瑪士被捲入火中，製造一片悽慘的地獄景象。當紅蓮之炎熄滅，敵人燒得連一點殘渣也不剩。

卡絲蒂朝昏死的員工走去，此時身後又傳來一道技能的詠唱聲。

「或許是有八百萬神的神跡，世間萬物才得以存在。我在此以水為尊。」

「水遁•水神瀑布之術（Waterfall）。」

從上方湧出的澎湃瀑布直直朝卡絲蒂灌去。

「你大意了吧！『多重分身之術』的精髓不是攻擊，而是在於躲藏啊！」

卡絲蒂緩緩環視四周。

「……你竟然連估算對手的實力都不會啊。」

她舉拳朝天空一刺。拳頭噴出的強烈火焰瞬間包覆並蒸發了整座瀑布。

「怎、怎麼可能……」

湯瑪士一臉震驚，只得重新施展其他技能。然而就在他動作之前，卡絲蒂已於短短几秒內衝到湯瑪士的身後對他揮出炎拳。不過那也是分身，湯瑪士的身體如一陣青煙般消失。

「大•多重分身之術（Huge Number）。」

隨著湯瑪士再次喊出技能名，遠超過先前數量的分身出現在卡絲蒂眼前。其數恐怕將近千人。

「你完蛋啦！不管你再怎麼厲害，也沒辦法應付這麼多對手吧！」

「……根本不用我出手。交給你了，傑克森。」

一位穿著白衣，看起來相當輕浮的男子嘿嘿笑著，緩緩出現在卡絲蒂的身後。

「真不愧是大姊！竟然知道小的在這裡！」

「哼。硝煙的臭味這麼重，我想察覺不到也難。」

「說的也是呢～～世界上能讓這傢伙散發臭味的也就只有我啦～～」

他不急不徐地這麼說著，同時從白衣的暗袋裡取出一個小袋子。

「……傑克森，我已經叮嚀你幾次了？工作時別那樣傻笑。」

「啊哈哈～～！這指摘還真嚴苛！」

即使聽到眼前兩人的對話，湯瑪士的臉上仍然掛著遊刃有餘的笑容。

「不過就是多了一個幫手，要怎麼對付這麼多的人啊？」

「別搞錯了。對付你這種貨色，要動用我們兩人的話火力就過剩啦。」

卡絲蒂邊說邊解除了技能，退下去倚著後面的樹木。

「就是這樣，我布萊恩•傑克森來當你的對手！」

布萊恩嘿嘿笑著站到湯瑪士的面前。

「哈哈哈！這真是大笑話。被這麼多的對手嚇到怕了嗎，卡絲蒂•勞倫斯！」

卡絲蒂嘖了一聲。但這個動作不是回應湯瑪士的挑釁，而是對布萊恩的不正經態度感到不滿。

「我說你的對手是我～～！別隔著我和大姊對話啊。我會嫉妒耶。」

「哼。像你這種小嘍囉，不用幾秒就解決掉啦。為自己的判斷失誤後悔吧！卡絲蒂•勞倫斯！」

數千名湯瑪士同時躍向布萊恩。但只見布萊恩面露大膽無畏的笑容，解開小袋子的袋口。他將袋子朝下一倒。咚！一陣沉悶的聲音響起。裡頭掉出一個明顯是小袋子不可能裝得進去的物體。

「那鐵管是什麼玩意兒！那種東西究竟是如何……」

「哈哈！你應該感到榮幸，因為你即將為身為『發明家（The Invention）』的本大天才布萊恩•傑克森的實驗做出貢獻！」

剎那間，鐵管迅速迴轉，爆出刺耳的劇烈轟鳴。鐵塊以每秒五十二發的驚人速度射出。場上立即充滿數千人的慘叫。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鐵塊一瞬之間蹂躪數千個湯瑪士，消滅所有分身。當鐵管驟然停止迴轉，周遭已然瀰漫一股氧化的臭味。湯瑪士的本體倒在地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發出無助的哀號。

「咕啊……那、那是……什麼玩意兒……什麼技能啊……」

「嗯……確實是威力十足，但還是會卡彈啊。」

這時的布萊恩正嚴肅地喃喃自語。

「啊啊，對不擠對不擠！你說啥？你問這是什麼技能喔。」

他馬上換上一副不要臉的態度，舉起一隻手道歉。

「這才不是技能！這傢伙叫『多管迴轉式機關炮（Gatling Gun）』，是我的發明的專屬武器啦～～」

完全沒聽過的名詞讓湯瑪士一頭霧水。

「哎，就算我說了你也聽不懂啊～～」

布萊恩說完便緩緩走向湯瑪士。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噴罐朝湯瑪士的臉上一噴，湯瑪士隨即失去了意識。

「大姊，搞定嘍～～」

布萊恩大聲喊道，卡絲蒂便靠到他身邊。

「你的發明還是一樣很扯呢。」

「不不不～～！大姊才扯吧！那傢伙既然是來真的，用『魔術拳士』跟他打就太可憐了～～認真的人就該認真應對！用大姊的天職……」

「那樣一來他就會被燒成焦炭了。這次的工作內容是守墓和逮捕敵人。」

「這樣說也是啦～～」

「不過話說回來，約翰•杜公司最近未免太活躍了。」

布萊恩一邊拿布蓋住多管迴轉式機關炮一邊回答：

「之前說過這個月來已經出現三名約翰•杜公司的契約員工了吧。」

「是啊。加上這傢伙就是四個了。其他三人似乎都沒能逮住，得讓這傢伙招出約翰•杜公司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就在這個時候，地面突然一聲不響地冒出某位不明人士，並且舉起劍朝湯瑪士揮下。卡絲蒂瞬間貼過去，一拳打倒對手。

「什麼！」

她確實有擊中對象的觸感，然而攻擊卻沒停止。不明人士一劍刺中湯瑪士的心臟。得逞的瞬間，兇手才雙膝一跪倒在地上。

「竟然是屍兵（Zombie Soldier）……」

屍兵是某個大逆不道之職（Evil Job）技能的產物。那是一種在人死後仍剝奪死者的尊嚴，使其受施術者的擺布進行戰鬥的邪門歪道技能。

「大姊……」

露出苦澀表情的卡絲蒂低聲說道：

「看來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麻煩的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