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2、海洋深處的文明（2/2）
而在潛移默化之中，高飛教會了這些海族最重要的一點——信息傳遞。
當海族掌握了信息傳遞的精髓之後，高飛悄悄離開了這一群落，退出了海族的生活。
此時的海族智慧未開，並不知道分別的意義。
她們只是依稀發現那個經常帶著她們一起出去捕獵，並且教會她們扭動身體傳達信息的怪人消失了。
海族們並未對高飛的消失產生太大的反應，很快她們就淡忘了高飛，繼續開始了自己的生活。
只是她們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生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海族用身體傳遞消息，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她們捕捉到的獵物數量上升了，因為捕獵過程中被強大獵物反殺的風險下降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一群落的海族數量大幅度攀升，幾年之後這一群落就成了附近海域最大的海族群落。
而頻繁利用姿勢傳遞信息鍛鍊了這些海族的大腦，讓她們變得更加聰明，變得聰明之後的海族則開始改善自己的交流方式——用身體扭動傳遞消息太過笨拙，有沒有更好的方式來替換它呢？
一些聰明的海族再鑽研之下偶然發明了手勢——遠距離的信息交流可以用身體，但是近距離的信息交流用手勢更加方便，手上的五指靈活性更高，可以傳遞更多、更複雜的消息，而且手勢傳遞消息也更為便捷，比笨拙的身體交流強得多。
於是手語出現了，並且手語在短時間之內成為了海族之間使用的主要交流方式，這一方式迅速取代了扭動身體的傳遞方式。
看到這裡，高飛很是欣慰。
對信息傳遞的提升和對手部的應用現在海族都掌握了，他們已經具備了進化成為高等智慧的資格。
而被高飛提點過的群落也變得越來越強大，他們吞併了附近海域數十個小型海族群落，儼然已經形成了一個盤踞在海洋深處的帝國！
「文明即將建立，讓我見證這一切吧……」
高飛躲在星球的角落裡默默窺視著他們，等待海族文明的誕生。
但就在這時，另一支海族群落引起了高飛的注意，他們來自遙遠的東方海域，但卻有著與北方海域海族相同的身體結構和行為方式。
高飛依稀記得，這些東方海族與北方海族似乎很有淵源，他們曾經是幾百年前從北方海族龐大群落逃出去的分支。
當時北方海族的群落還不像今天這麼龐大，統領北方海族群落的是一位強壯的男性海族，他有著數十名女性海族配偶，每一名配偶都為他生育了數名孩子。
在這些配偶之中，有一名女性配偶面容姣好，最得海族首領寵愛，她已經為海族首領誕下了三名嬰兒，如今轉眼又有了身孕。
其餘女性海族心懷嫉妒，便聚集在一起對這名女性海族和她的孩子發起了圍攻，趁著海族首領不在的時候，這些嫉妒心作祟的女性海族將受寵的女性海族和她的幾名孩子一同驅趕出了北方群落。
受寵女性海族被放逐之後一路游到了東方海域，最後居然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而現如今，這些出現在高飛視野里的東方海族，就是當年那名被放逐女性的後裔。
只不過這些東方海族數量單薄，只有北方海族群落人數的幾十分之一，再加上他們的身體也不甚強健，看起來並不占什麼優勢。
高飛躲在幕後默默觀看著這一切，心中卻覺得蠻有意思。
「王子的復仇嗎？只是東方海族的實力還太弱小……」
但就在高飛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事情——東方海族的數量雖然不多，但是他們卻會使用武器。
東方海族的首領是個長著藍色頭髮的年輕男人，他的手上握著一支鋒利尖銳的三叉戟，三叉戟的尖端大概是由某種海洋生物的骨頭製成的，在深海之中閃爍著耀眼的寒光！
「已經會使用武器了嗎？這倒是個優勢……」高飛看著這名藍色頭髮的海族首領，「就叫你藍王吧，唔，藍王，沒有吧……」
而隨著高飛對東方海族的觀察，他發現東方海族還有一個特點——他們進化出了語言，他們之間交流使用的是語言，而不是類似北方海族的手勢。
這與東方海域的地理位置有關，東方海域較深，零星的光芒很難穿透海面進入海中，而海族自身又沒有光源，這就讓他們彼此之間很難看到彼此的手勢。
北方海域較淺，再加上這一帶是恆星光芒直射，水裡的光線較明亮，所以海族可以清晰的看到彼此的手勢。
正因為這一原因，所以無法看清手勢的東方海族學會了用聲音傳達信號，雖然他們的語言還比較簡單，目前只有幾個簡單的詞彙，但這對海族來說也已經是一個極大的進步了。
「有意思，看來這場復仇之戰勝負有了懸念……」高飛微笑說道。
真正的復仇之戰是五天之後打響的，藍王和他的東方海族在復仇之前仔細探查了附近的海域。
而此時北方海族還沉浸在自己群落的繁榮強盛之中，他們每天除了品嘗獵捕的食物，就是躺在珊瑚上休憩，日子過得相當舒適。
因此在藍王出現的時候，北方海族的衛兵還以為他們只是附近過來投靠的小部落。
直到東方海族的先鋒用鋒利的長矛刺穿北方海族的胸膛，當他們綠色的鮮血在藍色的海洋中瀰漫開來之後，北方海族才知道這些數量稀少的海族並非是過來投靠的小部落，而是前來復仇的軍隊。
落荒而逃的北方海族衛兵在水中瘋狂的扭動著身體，向遠處的同夥傳達信號，好在北方海族有著一套成熟的防禦機制，敵人入侵的消息馬上傳遞到了首領那裡。
北方海族的首領勃然大怒，率領他的手下們傾巢而出，雖然沒有東方海族那麼先進的武器，但北方海族有著數量上的優勢。
龐大的軍隊將整個北方海域攪得天翻地覆，他們頃刻間便對東方海族形成了扇形包圍，儘管東方海族的武器更具備殺傷力，但他們人數上的劣勢實在是太大了。
看到這裡，高飛不由替藍王捏把汗。
「只靠武器是不足以完成復仇的，你必須得有更厲害的殺手鐧才行。」
實際上藍王還真有。
他見到北方海族傾巢而出，立馬帶著手下向東方逃竄。
他們殘忍的殺害了北方海族數十名衛兵，北方海族首領當然不可能放他們全身而退，北方海族的大軍緊隨而上，一路追著藍王來到了東方海域。
然而對於從未東進的北方海族來說，東方海域這片地帶實在是太陌生了，昏暗的光線、渾濁的海水，這裡的環境令北方海族們開始焦躁不安，甚至不知道是進是退。
北方海族首領猶豫了一下，便決定暫時不要追擊了，他雖然不懂得窮寇莫追的道理，卻也知道眼前的這片環境對北方海族來說太過陌生，不適宜作戰。
他轉身對自己的下屬打出手勢，命令他馬上退軍，可這裡的能見度太差，打出手勢卻無法被自己的下屬看見。
首領開始慌了，瘋狂扭動著身體傳達消息，可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昏暗，幾乎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其他北方海族同樣無法交流，他們的信息傳遞方式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沒有人知道首領的命令，沒有人看到周圍戰友的信號，他們在這一刻成了瞎子，而且他們還偏偏都是「啞巴」。
就在北方海族亂作一團的時候，深海中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這些聲音聽起來就是海族發出來的，但這些聲音時而高亢時而短促，有時候音調還會有詭異的變化。
「啾啾！啾啾！」
「康康！康康！」
「莽！莽！」
……
這些詭異的聲音讓北方海族方寸大亂，他們的直覺告訴他們這些聲音仿佛是死亡的信號。
而直覺往往是準確的。
突然，藍王率領著他的族人們從陰暗的海域中沖了出來！
他們手持長矛長戟，見到沒有武器的海族出手便殺，他們通過語言交流信息，準確得知敵人的位置。
北方海族在這片黑暗的海域之中毫無反擊之力，就算數量再多也難以抵擋東方海族的精準打擊，很快鮮血便染綠了整片東方海域，而北方海族的首領也在亂戰之中被一名籍籍無名的東方海族先鋒用長矛挑死……
至此，整片海洋中最大的群落，原本有機會創建文明的北方海域群落，徹底煙消雲散……
而百年前那名受寵女性海族的子嗣，她孫子的孫子，藍王，終於率領族人成功復仇，把敵人的鮮血灑滿了自己的海域。
看到這裡，高飛不免感慨：「可惜北方海域的大群落，距離創建文明只剩下一步之遙……」
「東方海域的海族本生長在蠻荒之地，卻因為昏暗的環境而因禍得福，創造了語言……」
「語言的複雜程度遠超手勢，對大腦的鍛鍊也更為全面，掌握語言的東方海族越來越聰明，這才比北方海族更早發明出武器……」
「而就因為這些差別，東方海族才能夠以少勝多，戰勝北方海族……」
「到底是命中注定，還是純屬偶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