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族誅(1/2)
雲中五年,八月十五。
雖然有吳越曆法,但段玉僭越慣了,還是用自己的。
曲胥城外。
這城不高,兩丈左右,用黃土砌成。
城外十里,一行人早已等候著了,為首者赫然是原縣尊胡道,以及曲江、胥英兩個本地大族的首領。
因為預先得了通知,都出來相迎,眺望遠方,目中意味複雜難言。
「來了!」
等到日頭高照之時,天地交接處就現出一條黃龍,蜿蜒綿長。
胥英與曲江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妙的預感。
等到黃龍靠近,才發現是一支數百人的行伍,整齊有序,皆披甲持兵,縱然是下卒,也有一套皮甲。
這軍容鼎盛,見者無不震怖。
「曲胥封君怎麼有如此多人馬?」
胥英心裡暗叫不妙,再看旁邊,曲江臉色已經是一片蒼白,其它本地大族族長乃至官吏都現出惴惴不安之色。
「或許是王上派人護送封君的儀仗,送到了也就回去了!」
他強行安慰著自己,又見軍隊停下,前面一隊騎兵同時勒轉馬頭,動作整齊劃一,打著雲中衛旗號,又有一車上前,一個年青人緩緩下來,看年紀絕對不過二十五,卻貴氣凜然:「我乃曲胥封君段玉,本地縣令何在?」
「本官就是!」
胡道上前一步,心裡大凜;『雲中衛?這不是王上儀仗,就是曲胥封君的私兵!嘿嘿……』
瞥了眼胥英與曲江兩個,心裡充滿幸災樂禍的快意。
這兩家雖然不對付,但在對抗外來者上卻是一致,令他施政多有不便。
但日後,便是此一時彼一時了。
他是朝廷之官,交割了可拍拍屁股走人,但這兩個大族卻走不了。
所謂的鄉土政治,土豪地主,根基就在於土地,還有周圍經營百年,盤根錯節的各種關係。
一旦被遷移,到了一個陌生所在,那就什麼都不是!
此時望著段玉年青至極的面容,又有些說不出的嫉妒,強行壓下,略微躬身:「見過段封君!」
他是如此,後面的屬吏,世家,就只能跪地,行大禮:「下吏(草民)拜見封君大人!」
「免禮平身!」
段玉伸手虛扶,笑道:「本地真是人傑地靈,頗多英才啊!胡縣何不為本君介紹一二?」
『怎麼回事?莫非這個封君準備懷柔治之?』
胡道有些狐疑,但還是道:「這位是胥英,這位是曲江,都是本地名士!」
曲胥二家的家主上前,再次行禮:「見過君上!」
「好!很好!」
段玉眼睛斜瞥:「你是胥英?」
「正是!」
胥英有些忐忑,但還是回答道。
「拖下去殺了!」段玉彈了彈指甲,冷然令著。
「啊?!」
眾人一齊大驚,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是!」
但段玉身後精兵可沒有停滯,直接上前,抓著胥英,來到路邊,按著頭跪下,手起刀落,一顆首級飛出,血泉直噴上數尺。
「你……你……」
胥關目眥欲裂,挺直腰杆,剛剛想說些什麼,後面數百兵就圍了上來,將這群人死死看住。
「本君治曲胥,當為民做主,這胥家罪孽深重,侵占官田、械鬥殺人、私放款項、逼良為娼、欺男霸女……本君一路行來,所聽罪狀不下十三條,真是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段玉清清如玉的聲音繼續道:「郭百忍!按章抓人吧!」
「喏!」
郭百忍上前一步,抖落出一張名單:「胥關!高要……」
曲家家主曲江在一邊聽得冷汗淋漓,見著兵甲上前,按名單抓人,幾乎將胥家本族親眷,乃至有關的胥吏一網打盡。
一個個五花大綁,跪在路邊。
『這封君,絕對事先在縣中安插了探子,否則怎麼調查得清清楚楚?』
曲江汗出如漿,雙腿戰戰,幾乎魂飛天外。
「好你個曲胥封君!好你個段玉!」
胥關雖然被抓了,按在地上,仍舊大叫不絕:「你敢殺我大兄,不怕我胥家暴動,玉石俱焚麼?」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新來的封君手段如此酷烈,一言不合就殺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其它胥家黨羽也是如此,首腦幾乎被一網成擒。
「玉石俱焚?」
段玉仿佛聽了個笑話:「本君只知道,你若敢死,我就敢埋!百忍,立即派出書吏與軍隊,接管城中防衛、倉庫與帳本!秦飛魚,你帶一百龍蛇營,將胥家塢堡破了!」
此言一出,在場中人皆是臉色灰白。
世家土豪靠的,一是與官吏千絲萬縷的聯繫,第二就是有人有糧,逼急了可以暴亂。
而段玉根本無所畏懼,他自己帶兵而來,不需要本地兵員,至少暫時不需要。
雲中島鄉校至今也有數年,培養了一批小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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