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獻金(2/2)
「胥家田畝經過清點,總計有一萬六千三百畝……這是將原本的隱田都統計了進去,情況實在觸目驚心啊,此家在官府冊上,居然只有六千畝地要交稅!難怪如此富裕,糧庫銀庫幾乎比得上縣庫……」
郭百忍在一邊,手持書卷,細細說著。
「佃戶有多少呢?」
段玉摘了一束稻穀,細細查看著飽滿的穗子,又問道。
「經過排查,原胥家麾下,又沒有惡行的佃戶有著九百二十七家。」
「這曲胥以種稻穀為主,一畝可收兩到三石。一家五口,成人一年需糧食三石,女人小孩遞減,二石也是必須,這就是十二石。也就是說,一家起碼需要五畝田,才能過活。」段玉計算地說著。
這裡是按兩個男丁,兩個女人,一個孩子來算,而『石』通『擔』,一擔就是一百斤。
並且,人也不能光吃大米,總得有些輔食,還要繳納賦稅,正常而言,若要能活下去,大致需要十畝。
段玉計定,就說著:「完稅之後,按一家十畝放田,這就是將近一萬畝了,剩下的六千多畝,併入官府公田!」
說是公田,實際上就是封君私產,也是日後收買人心,積蓄實力的本錢。
「是,如此一來,胥家佃戶得了實惠,必成主君的死忠,我方又有大量田畝糧食金銀入庫,實在是大善。」
郭百忍忍不住舔舔嘴唇:「還有一個曲家呢。」
「哈哈……」
段玉大笑:「此種法門雖然見效甚快,但容易上癮啊,若是我們一意在此縣發展,自然要將原本地主盡數收服或者打倒,但此時,目光不要局限於一縣,南方大戰將起,必須儘快平定地方,積蓄實力。」
這就是不能繼續擴大,搞得人人自危了。
頓了頓,又問著:「還有這新封地,原本賦稅怎樣?」
郭百忍擦了擦汗,道:「之前官府田稅十中取二,但下面還有苛捐雜稅,乃至口賦(按人頭收稅),普遍到了十取三四的地步,若是地主盤剝太狠,可能會達到五成……除此之外,還有徭役。」
所謂的徭役,就是每年為官府無償勞作,沒有任何酬勞,官府除管飯之外其它都不管。
「嘖嘖……」
段玉咋舌:「難怪一路走來,見到百姓大多面有菜色……這盤剝太狠了。」
要是剛剛穿越過來,他或許還要奇怪,為何百姓被逼迫至此,居然還不起來造反?
但現在,卻是明白了,不是不想造反,而是根本沒有實力!
非凡顯世的世界,比前世古代還要絕望。
前世古代農民起義,尚且大多不是正規軍的對手,更何況雲瀾大陸呢?
別的不說,段玉麾下隨便調一個五毒陌刀兵來,就可以追著百來農兵砍,自身還毫髮無傷。
縱然全縣皆反,都可以憑藉數百人輕鬆鎮壓下去。
好死不如賴活著,這點道理百姓們還是懂的。
再說,不到真正活不下去,誰又願意冒著殺頭的風險起義呢?
『不成非凡,終為螻蟻啊!所以我欲得天下,屁股必須坐在非凡者一邊,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們掌握力量!』
段玉暗自嘆息,又吩咐:「這三萬六千多餘畝公田,按兩千畝建一個田莊,可得十二個村子了,我要發榜文,求取武士法士,若得投靠,立即分封,一切標準按雲中島上來!」
頓了頓,又看向郭百忍等人:「你們隨本君一路前來,勞苦功高,日後也要增封!」
他要建立地上道國,拉攏非凡者,必須實行徹底的分封,這是自身的道所決定。
「臣不敢居功!」
郭百忍連忙欠身道,後面幾個親兵眼睛卻亮了。
作為精兵,他們待遇自然極好,早早就在雲中島上分了田,但土地這東西誰也不嫌多,縱然是飛地,他們日後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大可以將次子三子分封來此嘛。
這主君如此仁厚,郭百忍心中暗暗感激,又想到一事:「對了,主君,你雖然為曲胥封君,但對吳越王還有義務,與雲中島不同。」
「具體來說呢?」
「具體而言,就是所有田畝都需要上繳一成賦稅,受到徵召時領兵為吳越王作戰,還有防守楚國,這不必多說,最後就是每年大祭之時,需要獻金為吳越王助祭……」
郭百忍林林總總地數著。
這義務,就比雲中島的要求嚴苛多了。
「獻金助祭?」
段玉玩味地摸了摸下巴,卻是想到了漢武帝。
漢朝初期也是集權與分封並行,諸侯在天子祭祀宗廟之時也要獻上黃金。
而漢武帝最喜歡以諸侯所獻黃金成色不足為藉口,削邑除爵。
史書就有記載:『諸侯王歲以戶口酎黃金於漢廟,皇帝臨受獻金,金少不如斤兩,色惡,王削縣,侯免國。』、『……至酎飲酒,少府省金,而列侯坐酎金失侯者百餘人。而表雲趙周坐為丞相知列侯酎金輕下獄自殺。然則知其輕而不糾擿之也。』
當然,在這裡,情況就要反過來,封君勢大,墨邑不能制,獻七八成色的黃金都是給面子,五成六成的也有,吳越王還無可奈何,這就是權威不足。
若是真正硬茬的傢伙,縱使給個兩三斤黃銅,說不定無鳩都得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