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母親（2/2）
詹妮弗尖利的聲音在艾希克耳邊響了起來，仿佛要劃破他的耳膜一般。
「我知道。」
艾希克的反應卻很平靜，像是早就有所預料一般。
他低下頭，靠近詹妮弗的耳邊，低聲說著，道：「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真的，在很早之前。」
「畢竟，沒有哪一個巫師會如此毫無保留的教授一個年輕人，會為了那個年輕人付出那麼多的東西，哪怕那個年輕人是所謂的王。」
「對不對？」
「母親。」
艾希克輕聲說著。
詹妮弗瞳孔一縮，眼睛陡然睜大。
「艾希克，你，你……」她的聲音仿佛若有若無。
「母親，謝謝了。」
「謝謝這麼多年來，一切都為了我。」
艾希克平靜的聲音再次在詹妮弗的耳邊響了起來，道：「但是現在，對不起了。」
說著，艾希克手中的十字劍再次用力，徹底的把詹妮弗的心臟絞成了一團爛肉。
艾希克緩緩的拔出了十字劍，看著地上的屍體，臉上的神色有些莫名。
不過他立刻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沒有半分的異常了。
艾希克看了看四周，扔掉了手中的十字劍，走了出去。
剛才蒙達羅他們全力的防禦和保護著他和詹妮弗，所以在這裡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其他人知道。
「沒想到能夠在這裡碰到兩位，真是榮幸啊。」艾希克仿佛是一個優雅的貴族，他走了出來，朝著那兩個四級真意微微躬身，顯現出了良好的教養和禮儀，道：「剛才我發現了一個一直潛伏在我身旁的前朝的人，我殺了她。」
「我一直都懷疑有這樣的人存在，但是沒有找到，如今能夠找到她，並且殺死她，真是好啊。」
艾希克似乎有些感嘆。
「是嗎？」那兩個四級真意相互對視了一眼，眼裡閃過了一絲說不出來的神色。
「是啊，就是這樣。」
艾希克笑了笑，道：「好了，我們去見父親吧，我很想他，很想我的父親了。」
…………
傑斯和艾希克去見老國王，這一次，只有他們單獨的兩個人去，沒有任何侍從。
那兩個四級真意巫師漂浮在半空中，讓傑斯和艾希克安安靜靜的，看不出多少異常。
傑斯臉色平靜，內心有很多的想法，而艾希克在前行的時候，則是感到了放鬆。
「這次我應該是沒事的。」
艾希克心裡這樣想著，按照他對老國王的了解，他不會有事，甚至說不定還能夠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成為法定的王室繼承人。
不管傑斯和艾希克怎麼想，在過了一會兒之後，傑斯和艾希克來到了老國王安住的宮殿裡。
「父親。」
「父親。」
傑斯和艾希克朝著床上的老國王躬身行禮。
和之前相比，老國王的身體更加的差了，白髮乾枯，仿佛是荒草一般，整個人也瘦脫了形，跟個骷髏架子差不多，但他的眼睛卻非常明亮，臉色有些異常的紅潤。
「來了，你們都過來了啊。」老國王慢慢的支起了身子，他靠在椅子上，說話微微喘著粗氣，道：「整個塔亞城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都是因為你們，你們，你們啊……」
「父親，對不起，我受到了聖羅蘭帝國一些人的蠱惑，所以我……」
艾希克連忙開口說著，他想要首先爭取一個好印象。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老國王這次只是簡單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轉過頭，把目光落在了傑斯身上。
傑斯平靜的和老國王對視。
「傑斯，你竟然在塔亞城中做出了這麼多的事情啊，好好的一個浩大的年祭成了一個殺戮場，你的弟弟妹妹，你差不多也殺死了吧，呵呵，該動手的時候還真是不拖泥帶水啊。」老國王咳嗽了一聲，聲音聽不出是讚揚還是其他。
「該動手的時候，自然要做的徹底一點兒才行。」
傑斯平靜的回了一句。
老國王哈哈的笑一聲，他揮了揮手，示意傑斯走上前來，傑斯沉默了片刻，並沒有拒絕。
「傑斯，傑斯啊，我的兒子……」老國王伸出手，慢慢的撫摸著傑斯面部線條剛硬的臉，道：「這幾年來，真是為難了你啊。」
傑斯挑了挑眉。
「父親！」艾希克發現不對了，他顧不上其他了，連忙說著，道：「傑斯他在塔亞城中肆無忌憚的沖行，殺死了很多平民，而且還是把我們的兄弟全都給殺死了，您一定要嚴厲的懲戒他啊。」
「艾希克，你忘記你自己了。」
老國王將目光落在了艾希克身上，他的眼神古井無波，但是卻讓艾希克的身體驟然一冷，仿佛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森冷襲上了他的心裡。
「我……」艾希克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卻被老國王給打斷了。
「你只是一個前朝王子而已，在機緣巧合以及一定的運氣之下，才成為了聖荊棘花公國的王子，到現在，你都快要忘記自己了嗎？」
老國王的聲音平緩而淡漠。
艾希克心裡簡直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急忙辯解，道：「不是，父親，我只是受到了聖羅蘭帝國的人的蠱惑而已，並不是……」
「你殺了從小教導你自己長大的母親，這一點，真的是很有魄力。」
「但也是這樣了而已。」
老國王的聲音傳了過來。
艾希克心神劇震。
這一刻，他才發現眼前的老國王是如此的陌生，和以前那個對他格外寵愛和信任老國王簡直判若兩人。
「艾希克，你只是我用來磨鍊傑斯的磨刀石，現在傑斯學到了很多東西，已經真正的的長大了。」老國王說著，同時微微的搖了搖頭，道：「如此，你也就沒用了。」
「舒克。」
老國王輕聲說著。
空氣中傳來了一陣輕笑聲，隨即，艾希克就驚恐的發現，他的身體在不停的粉碎湮滅，眨眼之間，身體由下而上就化為了無數的光點在緩緩的消散。
要……要死了。
就這樣死去了嗎？
「我還要成為王，成為王啊……」
艾希克心裡想著。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在這一刻，艾希克仿佛看到了很多人影，有小時候的玩伴，有教導他的老師，還有跟在他身旁大笑著的蒙達羅他們。
最後所浮現的，則是一個嫻靜端莊的女人。
她正靜靜的看著他。
她的眼睛明亮如星。
詹妮弗。
母親。
那是他的母親。
那個時候，詹妮弗並不是瘋瘋癲癲的，她從容優雅，是那麼的好看。
她笑起來的時候，是那麼的美。
很快什麼都看不清了。
光在消散，深沉的無盡黑暗升騰了起來。
艾希克臉上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不知道是喜還是悲，他的身體成為了最後的光點，在空中消散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