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年輕氣盛有意氣(1/2)
翌日一早,塔山總兵李輔明便將趙昱送出塔山,一路送到連山埡口,那一股子不舍的勁兒,任憑誰也看得出來。
李輔明鎮守塔山,這是軍務,擅離不得。於是遣昨日往松山報訊的家丁頭目率二十家丁騎兵引路,與趙昱一道奔松山而去。
隨行還有一輛板車,以兩匹駑馬為架,吭哧吭哧的。板車上放著一條鐵錐。柄長一丈,有碗口粗,前端一個八稜錐頭,黑黝黝好大一坨。
這鐵錐通體粗鐵所造,算不得神兵利器,但勝在一個『重』字。丈長一條鐵錐,重五百五十斤有餘。
乃是李輔明命塔山匠戶連夜打造而成。
倒也不需什麼鍛造技術,只把些粗鐵熔了,倒入模子,淬火冷卻即可。
這等兵器,前所未見。單單那個錐頭,就有兩百斤重。若施展起來,擦著就死,碰著就亡!
趙昱倒是分外滿意。
這錐子足夠大,足夠重。經得起折騰,掄起來又還算順手,將就著可以用用。
於是一路無言,便就到了松山堡。
站在堡外,趙昱略略出神。
十年後的松山堡,與十年前的分外不同。那時候,這松山堡是方圓百里最繁華的地方,猶記得幾次與父母來到這裡的所見所聞,尤其是街上賣糖葫蘆的,每每來此,被母親抱著,首先就張望糖葫蘆在哪兒。
如今這松山堡,卻完完全全一座軍鎮。
哪裡還有繁華?分明一片肅殺。
連帶那堡子的大門,城牆,都變得分外不一樣了。
一時間,趙昱心裡有些低落。
洪承疇自持身份,自不會親自出來迎接一個草民武夫。在堡外迎接的,卻是吳三桂。吳三桂本非尋常人物。自遼東李成梁李家之後,這將門便數祖家與吳家。
祖家便是祖大壽這一家,吳家便是吳襄這一家。這兩家之間,還是聯姻關係。祖大壽就是吳三桂的舅舅。
關寧鐵騎、遼東精銳,這一支軍隊,就牢牢的握在吳、祖兩家手中,隱隱有軍閥的味道。
說來也是那李成梁做的孽。李成梁善戰,生前將遼東諸部壓的死死地,連野豬皮努爾哈赤都是他的奴隸乾兒子。可李成梁也貪權,生怕剿滅了遼東的蠻虜,狡兔死而走狗烹。由是樣賊自重。
分明那建奴,實際上就是李成梁放縱養出來的。
這就開了這樣一個頭,使得後來者,也有了同樣的心思。萬曆末、天啟初,大明對遼東仍然有絕對優勢。可遼東鎮將為了自己的權力,為了每年從朝廷拿到一大筆軍餉,或是誇大其詞,或是隱瞞不報,用種種手段,來保全自己的實力,而放任遼東蠻夷壯大。
到現在終於一發而不可收拾。
每年躲,連連躲,躲著躲著,就害怕了。這軍隊一旦沒了心氣,怎麼可能打勝仗?薩爾滸之戰一敗塗地,大明對外一蹶不振。
吳三桂作為遼東將門的麒麟兒,也是心高氣傲的人物。昨日聞聽有趙昱這樣一個人,打心眼裡就不信。
但事實畢竟擺在眼前,不信也不行。
但他卻要看看,這一人一騎,以一敵萬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要揭穿他!
於是自請前來迎接。
吳三桂其實早早就到了城門,但並未現身,一直在城樓上。遙遙望見昨日那信使一飆人馬過來,目光一掃,就落在了趙昱身上。
無他,趙昱實在很是特別。
首先身材高大。
吳三桂本也是個悍將,身材自也不輸於絕大多數人。可比及趙昱,卻差了一頭。
其次,趙昱衣著,分外土氣。一身短褂子,腳下是布鞋,分明一個農家來的毛頭小子。
再次,便是趙昱胯下的戰馬。
那戰馬端端也是神駿,阿濟格作為黃台基的胞弟,韃子之中有數的人物,這座駕自然非同尋常。
吳三桂眼中閃過一抹嫉妒之色。
端端一個農家小子,有什麼資格騎乘這樣神駿的戰馬?
就看到這一行人停在城下,看到那農家小子模樣的人物翻身下來。吳三桂思忖一番,目光一閃,便轉身走下城門樓。
趙昱正睹物思人,忽聽耳畔傳來聲音:「想必當面就是以一敵萬的趙壯士罷?」
趙昱不由皺了皺眉頭,這話,怎麼聽著有些刺耳?
不過趙昱並不在意。
他不是來參軍立功,把一身功夫賣給皇帝。只為報仇而已。
與這些朝廷的將領,如果沒有必要的話,絕對不想打交道。
眼神一定,就看到當面一人,騎乘戰馬,居高臨下,以一種俯瞰的味道,盯著自己。
趙昱淡淡的點了點頭:「我就是趙昱。你是誰。」
「大膽!」
就有左右親兵喝道:「吳將軍當面,安敢放肆!」
又有喝道:「還不快快下拜!」
趙昱眼神一冷,渾然不予理會:「洪督師何在?」
吳三桂挫了挫牙花,嘿笑道:「督師自然在府中。這位趙壯士,我聽說你不但斬了阿濟格的人頭,還破了他八千大軍。不知是怎麼一個破法?」
趙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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