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分道(1/2)
曹孟德並沒有離開酸棗大營。
如果拂袖而去,生生打臉,就會把袁紹得罪死。而現今的形勢是,曹孟德不能真去得罪袁紹。
在原本的歷史上,直到曹孟德擊敗袁術,勢力延伸到江淮,並拿下徐州之後,才真正與袁紹形成格局上的對立。而在那之前,袁紹最大的對手,是袁術。曹孟德只能算是袁紹的小弟。
說起來漢末的天下格局,最初的時候,很多人都以為,九鼎神器會落在袁家頭上。不是袁術就是袁紹。尤其袁紹,人望達於海內,天下景從。像荀彧、郭嘉這樣的人,早期也是在袁紹麾下做事。
當然,這些都還是沒影兒的事。
暫時對曹孟德而言,站位是很重要的。他可以指著袁紹的鼻子說他不對,這是因為他和袁紹是好朋友,從小到大穿一條褲子。但卻不能真正得罪袁紹。
一旦得罪袁紹,將舉步維艱。
休說計劃當中的東郡太守,若得罪了袁紹,除非投靠董卓,否則就跟劉備一樣,等著吧。顛沛流離,等待或許有可能的機會。
這是不能容忍的。
營帳之中,燭火點燃,曹孟德讓麾下十餘人散布在營外,屏退閒雜人等。趙昱也讓典韋出去候著。
兩人就著熹微的燭光,相顧良久無言。
曹孟德終於嘆道:「我今日在大帳中觀各路諸侯,已是貌合神離。興許年關不過,就要潰散。」
頓了頓,他又道:「先生神機妙算,劉公山與橋元偉已成水火之勢,劉公山的建議,橋元偉必定反對,橋元偉的主意,劉公山必定駁斥。以我之見,橋元偉之死,就在旦夕。而盟軍潰散,必定因此事而起。」
趙昱微微點頭:「橋瑁不死,東郡太守之位就空不出來。這於孟德而言,豈非好事?」
曹孟德嘆然搖了搖頭:「好事歸好事,但畢竟心裡,有些放不下呀...先生,我知這天下,已無可挽回。當著先生的面,我曹孟德也不說虛的,天下,我所欲也。然而我為漢臣,卻總是一根刺,在心頭難以磨滅。」
他站起身來,在燈光下影子拉的老長:「我曹孟德祖宗曹參,高帝論功,開國第二,封平陽侯。曹家之勢雖起落無常,但與大漢運數相連。如今卻是我後人...唉...」
「你想多了。」趙昱笑起來:「你祖上平陽侯,是高帝劉邦左膀右臂,同為沛縣人士。但你祖上是祖上,你是你。大漢四百載,國運到頭,非人力所能挽回。你有壯志雄心,就應該以平天下為己任。這才不負祖上威名。你看這大營之中,蠅營狗苟,那袁本初四世三公,威望加於海內,但在我看來,卻不過是冢中枯骨。這等人物,有雄心,也無與雄心相配的才能。唯有你曹孟德,才是天命所歸。」
曹孟德聽了,喜中有憂,道:「我畢竟心中有坎,難過啊。」
「不去想就好。」
趙昱輕輕一笑道:「你還是想想,怎樣與袁紹把關係穩固。等到橋瑁身死,你擊破賊兵立下功勳,如意坐上東郡太守之位,獲得這一根據地,才是至關重要。」
曹孟德坐下來,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先生所言甚是。」
道:「此間事,我已有想法。袁本初什麼都不缺,我也還沒到那等死皮賴臉求上門去拉關係的地步。袁本初有一位親信,也與我相善,不過此人貪鄙,我若以重金賄賂,他必定在袁本初面前為我說話。如此大事可定。」
「哦?」趙昱心下連連轉動,突然冒出一個名字:「可是許攸許子遠?」
曹孟德驚奇道:「先生也知道許子遠?正是此人!子遠雖有才,卻貪鄙,又與袁紹性情相交,只須得重金予他,必定成事。」
趙昱贊道:「說來便是不賄賂許子遠,這東郡太守之位,多半也要落在你身上,但你防微杜漸,把八成把握做到十成,難得。」
曹孟德自得一笑:「我不過是了解許子遠而已,若不知他為人,就不知該怎麼做了。」
「你這就自謙了,」趙昱撇嘴道:「就算不知道許子遠為人,但只要知道袁本初為人,照樣有的是辦法。蒼蠅不叮無縫蛋,他有縫,不叮白不叮。」
曹孟德一怔,大笑道:「先生這個說法好,雖然粗陋,但正合人性。這算計之道,算的便是人心。算到人心,便有八成把握。剩下兩成,則在天意。」
兩人聊到最後,亂七八糟一頓侃,頓時輕鬆許多。
最後曹孟德道:「我打算向袁本初請命,以威迫河洛之名,率兵前往河內。一旦賊兵攻東郡,我立刻就能反應過來,將之擊破。」
...
隨後幾天,曹孟德絕口不提當日之事,只和各路諸侯飲酒作樂,在酒宴上,向袁紹請命前往河內,並得到了他這位盟主的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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