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四章 戰前(2/2)
朱炳琨等人都笑了起來。
嬴翌擺了擺手:「我成軍以來,雖有大勝,卻多僥倖。這次與闖賊交兵,正是檢驗將士的時候。這支賊兵踟躕不來,山不就我,我去就山。也不需急切,今夜好生休整,明日拔營去會一會這支賊兵,吃掉它。」
嬴翌自奪權以來,屢屢大勝,折在他手中的兵馬,流賊合同官兵有八萬左右。但其中決定性的因素,不是軍隊,而是嬴翌自己。
但打天下終歸不能只靠一個人,軍隊的成色怎樣,需要經過實踐的檢驗。這回引兵南來,嬴翌決定能不出手便不出手,把戰爭交給軍隊。
正好來的是老弱病殘,先試試手,沾些血腥,磨一磨刀鋒。
「明日傾巢而出,左右背後再無隱憂,也不怕首山有失。」嬴翌道:「你速速叫人去告知鄭五。」
...
李岩駐兵於襄城北二十里,的確是因為他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嬴翌的夜不收雖然掩藏行跡,但正如嬴翌所言,光天化日,又是一馬平川,怎能不讓人察覺?
李岩手底下八千兵馬,雖是老弱病殘,但他卻有個標營,只百人,卻是精銳,不同於老弱。
李岩舉人出身,原本家裡也是殷實大戶。投闖賊時,帶了親信家丁,正是這百人。他雖不受闖賊重用,不像郝搖旗、劉宗敏、李過等人手底下隨隨便便有幾萬兵馬,平素若有戰事,都是臨時調撥,但這百人卻是他倚重,平素訓練有加,賊軍之中不差於老營。
察覺嬴翌夜不收蹤跡的,正是李岩的家丁。
「官兵來的好快。」
李岩看出蛛絲馬跡,不敢貿然前進,將兵馬駐紮於一座小丘之上。他與紅娘子立在丘頂,居高臨下,蔚然嘆道:「我緊趕慢趕,沒想到還是被官兵快了一步。」
「你確定是官兵?」紅娘子道:「或許是流民。」
李岩搖頭失笑:「分明官兵夜不收,哪裡是流民?若非我家丁眼尖,必定被瞞過去了。這樣謹慎,不可能是流民。想來此時官兵已占了襄城。我軍多老弱,再冒進必定吃虧。我已叫人迴轉開封,請援闖王。只盼闖王早些調遣兵馬,否則...」
他神色里隱隱憂慮。
李岩是個聰明人,他心中隱隱已經察覺到了一些不妙。牛金星與他說是明軍丁啟睿所部南來,讓他來駐守襄城,扼守北上要道。但如今想來,卻分明有些不同尋常。
他有句話沒說——他百人家丁撒出去一半作為探報,這半日以來,竟已有二十多人杳無音訊。
哪裡去了?多半是死了。
他與明軍不曾少了交鋒,但明軍的夜不收恐怕還沒有這麼厲害。
窺一斑而見全豹,這南來的兵馬,真的是丁啟睿的湖廣兵嗎?
他甚至對請援闖王都不報太大期望——這裡消息傳回去,第一個知道的不是闖王,而是牛金星。牛金星會立刻上報闖王,給他增派兵馬嗎?
他心中沉甸甸的。
「或許我真的錯了...」他心中暗嘆:「賊終歸是賊,賊性深重,改不了啊。罷了,我既然走上這條路,便再無回頭。便拼了這條命,作為警醒,只盼牛金星能夠以大局為重...」
他想著若能在此拖延幾日,甚至戰死,讓牛金星知道敵軍的厲害,早些應對,也不枉他投闖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