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三章 外來者(2/2)
嬴翌笑道:「宋卿有何事?」
宋應星道:「陛下燭照萬里。臣與泰西來的傳教士曾有過交集。自陛下徵辟臣入朝以來,京師的傳教士湯若望和艾儒略等人已多次上門拜訪,懇求臣向陛下引薦。不過臣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泰西傳教士有極大逆不道之處,臣知陛下不為待見,因此一直拒絕。」
嬴翌微微頷首:「宋卿拒絕的對。正是非我族類。那泰西傳教士,名為傳教,實為侵略。侵略思想文明,並作其軍隊先遣,有細作之嫌。如今帝國許多秘密,絕不能為異類所獲。」
宋應星拜道:「陛下英明。臣雖敬佩泰西之人在格物方面的研究,但不會忘了族類大義。今日陛下說起身毒、南洋事,臣才想起那泰西傳教士來。」
嬴翌笑道:「此前也有大臣向朕引薦,朕都不曾理會。此時倒是可以見一見。若那湯若望、艾儒略再求你引薦,你應下就是。」
「是,陛下。」
湯若望、艾儒略等人,嬴翌並非沒有耳聞。如湯若望此人,他跟已經回歸他們的主的懷抱的利瑪竇一樣,在嬴翌穿越之前,就有耳聞,歷史書上有名之輩。
崇禎年間,湯若望就來到了神州。早期在廣東沿海一帶傳教,因天主教禁止百姓祭祖而不得人心,傳教舉步維艱。於是湯若望等就轉變思想,沿著利瑪竇曾經走過的路線,打算從上層入手。於是到江寧,與前朝名流相交。後來到京師,崇禎帝亦曾親自接見過。
連京師的唯一一所教堂,也是在那個時期建立的。
如果沒有嬴翌,按照原本的歷史走向,湯若望會成為所謂『千古一帝』康麻子的座上賓。
但嬴翌滅亡明廷占據京師之後,新舊交替之間的動盪,令湯若望等泰西傳教士感受到了危機。原本想藉助前朝的一些人脈,早早見到嬴翌,然後忽悠一番,從而在新朝站穩腳跟。但可惜,嬴翌根本不見他們。
在立國頒詔貶斥邪教的時候,他們受到牽連。京師的唯一一座天主教堂被封禁,傳教士被趕出教堂,並禁止傳教。
這半年以來,湯若望等四處奔走,求爹爹告姨娘,尋門找路,費盡心思要覲見嬴翌,卻總無功。
嬴翌偶爾提起的對泰西諸夷的厭棄,讓臣子們不敢給湯若望等泰西傳教士開方便之門。
因此這些傳教士過的極為落魄——不是經濟上的落魄,而是精神上的。傳教士很有錢,吃喝絕不愁。但比起前朝時候受到的禮遇,當前則如乞丐一樣。
有教堂不能回,傳教不能傳,整個束手無策。
這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開國祭天,引來人道異象的龐大帝國,逐漸展現出來的,是令他們震驚到手腳麻木的存在。
任何人都無法相信,一個剛剛建立的帝國,會在短短時間內呈現出這樣的強大嶄新的氣象。
實際上這時候的西方諸夷對東方帝國看的足夠高,對待足夠謹慎——他們是吃過虧的。
正是大航海殖民時代渡過初期階段進入更深層次的時代,西方諸夷歷來的手段是怎樣的呢?傳教士先行,以傳教為名,找諸多藉口,促成軍事行動。一旦戰勝,殖民就在眼前。
前朝明廷並非沒有遭遇,不過前有料羅灣海戰西夷戰敗,後有鄭芝龍奪取台島一部,使得他們再也不敢小覷這個東方的老大帝國。
譬如大夏開國前夕被周力所部全部驅逐出澳門的葡萄牙人,當初占據澳門這個小島,說實話,不是因為他們的軍隊打敗了明廷,而是用金錢賄賂了廣東的官員,才得到明廷允許。而明廷允許的,只是通商,但地方上卻是租借島嶼。說起來恐怕明廷的皇帝都不知道這事。
如果大夏弱小,這時候湯若望這些傳教士,他們就不是求爹爹告姨娘,而是讓他們背後國家的軍隊打過來了。
強盜而已,有什麼可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