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四章 腐朽(2/2)
宋末還能對半分的話,明末大概九成五比半成,或許更少。
連錢謙益這樣的文壇領袖都水太涼,內里的難看之處,就可想而知了。文壇領袖都不要臉了,遑論其他?
為什麼先賢要強調德行,實際上就是要讓讀書人有一張臉,讓讀書人能守得住這張臉。
所以明末的讀書人,已經不是先賢們的徒子徒孫了。他們連先賢對傳承者最基本的要求都達不到,哪裡算是傳人?
錢謙益就是個典型的例子,對他來說,先賢們的教誨,只是用來裝裱用的,必要的時候,可以隨時撕開,隨時拋棄。只要有利,他就敢作。德行是什麼東西?老臉是什麼東西?節操是什麼玩意兒?家國又算什麼?如果可以的話,他能拿來賣錢。
而且他裝的很好,在一切沒有揭開之前,在常人眼中,甚至在枕邊人的眼中,他永遠都是文壇領袖。
或許只有真正了解他的那些人,比如他的政敵,才知道這張老樹皮下,藏著的是多麼令人噁心的嘴臉。
北邊吹來的風暴,很快席捲了整個江南。大多數的舊臣們都一邊忙著抵禦嬴翌的準備工作,一邊忙著給自己找後路。只有極少數的『迂腐』之輩,比如史可法,就是在真心奔走。
走了閻爾梅,史可法身邊仍不缺贊畫。有人建議史可法或許應該先找回正統。
「閣部,依學生之見,應天已失正統。崇禎以天子之尊,下詔退位,宣告明滅,應天江南便成了無根之萍。而逆賊勢大,不能與之相提並論。唯有尋回正統,或可有所作為。」
史可法聽罷,不禁道:「如何尋回正統?」
道:「崇禎帝便是正統。只要他能向天下人說明,是被逆賊所迫,一切就有挽回的餘地。」
史可法忍不住沉思,片刻後道:「救回崇禎帝?!」
「然也。」
史可法皺起了眉頭:「崇禎帝在京師,相距數千里。逆賊眼皮子底下,如何成行?」
道:「逆賊強橫,京師亦必防備森嚴。尋常人等自無能為,但...閣部,或可借能人異士之手,未嘗不能成功。」
史可法一怔,心中撥雲見日,豁然開朗,他猛地站起來,激動的來回走動,撫掌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站定,史可法道:「天下能人異士,以龍虎山張天師為最。本官這就去拜訪天師,請他出手!」
說著便急匆匆往外走,一邊道:「以天師之能,救出崇禎帝未嘗不可。或許還能更進一步...」
背後贊畫追上來,聞言忙道:「閣部不可節外生枝——學生知道閣部心意,或可請張天師出手,誅滅逆賊。然逆賊有大軍環護,本身亦非常人,若不能成,連崇禎帝也救不出來,那便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