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四章 一刀殺一千(1/2)
多鐸一臉鐵青的站在殘破的炮台上,渾身抖個不停。曾經縱橫天下所向披靡的八旗精兵,如今在他的眼前,飛蛾撲火一般,幾千幾千的死在山坡下,短短几百步的距離之內,留下無數的殘破屍體,這種絕望,比起之前炮彈險些落在他腦門上還要讓他心寒。
就算好幾個固山額真死在他面前,也沒有像這樣讓他心驚膽戰過。
牛錄額真死了,固山額真死了,還可以繼續提拔。但幾千幾千的精銳騎兵排隊槍斃,那種感受讓多鐸心頭滴血。
不是兒郎們不強大,而是敵人太兇殘啊!
風水輪流轉,曾幾何時,戰場上一次又一次大敗虧輸的明廷,大概也是這樣的感受吧?
韃子不可謂不強大,每一個處於上升階段的夷狄民族,皆曾逞一時之威風。匈奴、突厥、契丹、女真、韃靼,祖上都曾闊過。縱橫天下,建國立宗,不可謂不強橫。
但皆一時之橫,非一世之橫。他們都有他們自身巨大的局限性——這些存在,實際上都沒能造就出真正輝煌的文明。實際上,他們沒有文明的根基。就算建國立宗的,譬如契丹或者女真,或者韃靼,又或者原本歷史上入主中原的滿清,無論主動被動,事實上都被諸夏文明所吞併。
但這種吞併,在他們主宰這片大地的時候,都充滿了矛盾。以致於無論是遼國或者金國、元蒙或者原本歷史上的滿清,都給人一種十分彆扭的感覺。他們沒有漢的骨,唐的風,沒有宋的人文鼎盛,亦無明的君王死社稷。充滿一種矛盾的感覺,他們不能真正繼承諸夏民族的本質。
在這種矛盾之中,他們壓抑、排斥、拒絕一切先進,並極快的完成內部腐化的轉變。他們持之以縱橫天下的東西,在面對腐朽的時候,可以產生奇效,但面對蓬勃的時候,其落後的本質,立刻血淋淋的揭開。
東虜的騎兵,大抵是這個時代最強的騎兵之一。放眼全世界,同等條件下,能與之正面硬剛的,不多。但東虜的騎兵,同樣有其巨大的缺陷——實際上東虜的強橫,是建立在他們的野蠻之上的。
若說紀律什麼的,除了軍隊的編制有規律,便則是裝備的統一性、在同一個牛錄中,都有巨大的差別。除了有著弓弩的共性之外,韃子的精兵,每一個都是不同的。
剛剛從山林中走出來的他們,還保留著野獸一樣的蠻荒習性,所以在個體素質上,拋開體魄不論,若是單挑,便是嬴翌的士兵,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但若集群攻擊,則沒了優勢。
幾十年前,努爾哈赤憑藉十三副盔甲起兵,建州女真才多少人?他們如今本族的人口、兵力,有一半是來自對其他熟女真的征服,另一半來自於對白山黑水中野女真的征服。
為什麼說他們還保留著蠻性,就在於此。
那些野女真,真真正正,就是蠻荒部落,野人一樣的存在。所以他們十分凶暴,在面對腐朽懦弱的明廷的時候,他們戰無不勝。但面對絕對秩序的嬴翌的時候,其弱點表露無疑。
整個三山營都沸騰起來,通西、通北的兩個山口,戰火無比激烈。受限於指揮者的不同,兩個地方的戰鬥也有所不同。
朱炳琨更沉著冷靜,更知進退。在憑藉火力優勢強殺韃子兩撥衝鋒的軍隊之後,他將大軍拉開,退後了兩百步,放鬆一個彈性空間,讓韃子產生一種稍稍放鬆的錯覺,但拉開的兩百步空間,卻對韃子造成了更大的傷亡。
通北的另一個校尉率領的六千人,則與韃子硬剛硬懟,不但沒有放開彈性空間,反而逐步逼緊,給韃子更大的壓力,使得韃子開始混亂,但對韃子造成的傷亡,反而小一些。
不能說誰對誰錯,但在嬴翌殺傷有生力量的大戰略之下,無疑通北山口的校尉,輸了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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