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 王中官(2/2)
「是。」
...
嬴翌正安排休整,王中官就到了。
嬴翌對宦官沒有偏見,雖然歷史上很多罪孽歸咎於宦官,但在嬴翌看來,他們大多都是背鍋的。
只不過歷史不是宦官書寫的,而是文人書寫的,因此有什麼罪惡,只管歸咎於宦官,那就是政治正確。
就大明朝,如劉瑾、魏忠賢之輩,說多麼多麼可惡可恨,大抵也是文人極恨他們。輿論在文人手中,所以他們就成了罪惡之源。實際上劉瑾、魏忠賢的出現,是一種必然。明後期以後,文官勢力越發龐大,以至於動搖國家根基。皇帝為了對抗文官,不得不扶持宦官作為刀子。
這是政治鬥爭。
而宦官也有厲害人物,名垂青史。比如造紙的那位蔡倫。比如七下西洋的鄭和。比如到死忠心耿耿的王承恩。並不在少數。
見王中官到來,嬴翌將手裡的事交給鄭六安排,自己來接待王中官。
「中官勞苦功高。」嬴翌笑道:「從贛西到河南,何止千里。」
王中官一聽,一下子對嬴翌的感觀好了幾倍。
「哎呀,嬴百戶才是知道咱家的人吶!」王中官感嘆連連:「這一路上風塵,艱辛,實不足為外人道哇。」
他就著一塊石頭坐下來:「咱家這腿,都快斷了。你呀是不知道,走路累,騎馬累,晝伏夜出,還要小心防備剪徑的賊人,又要遮掩消息,真是提心弔膽。」
雖然這宦官看起來有些做作,但嬴翌卻能體會到其中的艱苦。
這的確,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他道:「王中官忠心耿耿,為天子,為國家,史書上必定有名。」
王中官聽他吹捧,臉上笑開了花,連忙擺手:「咱家有自知之明,青史留名就不想了。咱家這些宦官,若青史留名,除非是三寶老祖宗那樣,要不然都是魏忠賢、劉瑾了。」
嬴翌驚奇,沒想到這宦官還看得很清楚嘛。
卻笑道:「那可說不定。此番軍餉一到,剿賊大功告成,這功勞明擺著,怎能少了中官一份?」
王中官咧嘴笑的,只覺得心裡更爽快了許多。
「你這人還真不錯。」他道:「別人都嫌棄咱家,你能跟咱家有說有笑,咱家承你這個情。」
嬴翌也坐下來,搖了搖頭:「中官作為天子的近臣,高高在上,自然不能與平常人為伍。別人怎麼看,沒必要在意。」
王中官大笑,拍掌道:「說的好,說的好!這話說到咱家心裡去了。咱家認得你了!」
嬴翌倒也不是刻意吹捧,一來他對宦官沒有什麼多餘的看法,二來他對宦官表示好奇。正因如此,他的眼神,語氣,沒有半分鄙視、看輕,讓王中官對他感觀大好。
如王中官這樣的人,也許在宮裡地位不高,但皇帝門前的人,終歸還是有地位的。平常也沒少被人吹捧、諂媚。但跟嬴翌,卻不一樣。宦官身體殘缺,因此變得極其敏感。許多人吹捧巴結他的背後,藏著一股子鄙夷。一次兩次也許感受不深,但次數多了,又怎能不知?
但在嬴翌這裡,他沒有感覺到一絲絲的鄙薄。
這讓人覺得受到了真正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