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八章 帝王(1/2)
人言崇禎帝多疑性躁、刻薄寡恩,倒也不算污衊。
崇禎一朝,短短一二十年,內閣宰輔換了一茬又一茬,極是頻繁,許多大臣在他手中都是晚景淒涼。
說他性躁,譬如袁崇煥,喊個口號,五年平遼,就被他委以重用。全然也不曾仔細考察此人能耐怎樣,也不曾細思其策略是否可行。
只想著一下子把事給平了,其他的好像都不重要。
至於多疑,自不必多說。宰輔換的那麼勤快,說明這些人都沒有得到崇禎的信任。
但究其本質,大概也是情勢所迫。
天啟帝死的不明不白,宮裡宮外的勢力糾纏,連皇帝都戰戰兢兢,你說崇禎帝怎能不多疑?
他登基之初,收拾魏忠賢,在文官集團的推波助瀾之下,將東廠、錦衣衛一刀切,砍了自己手足,挖了自己眼睛。當時可能覺得爽快——魏忠賢大奸臣嘛,禍國殃民,死不足惜,東廠錦衣衛是其走狗,殘害忠良,欺壓百姓,一刀切了正好。
但他畢竟亦非愚魯。等坐上那個位子,逐漸體會到文官其實也是他的敵人,會爭奪他的權力,蒙蔽他的視聽,他一定會回味過來。
如此一來,讓他怎麼去相信這些坑了他的文官?
加之內憂外患,國家動盪,里里外外不知多少的煩惱壓在他心頭,他沒瘋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說實話,崇禎帝應該算是一個極為堅強的人了。
往往歷朝歷代,最後的亡國之君,多是破罐子破摔的角色,為什麼?因為承受不住一個國家傾覆的壓力,只能當縮頭烏龜。
他要力挽狂瀾,三十歲雙鬢雪白,他承受的壓力有多大就可想而知。
王承恩是看著崇禎帝長大的親隨,極是了解崇禎的性子。執拗,一旦下定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雖然王承恩覺得,孫傳庭都『死了』,給他個追諡,面子上做到位也不算什麼,還能體現皇帝的胸襟,但皇帝決意如此,他也不敢再多說。
就聽皇帝繼續道:「孫傳庭敗亡,開封危矣。侯恂如今在幹什麼?」
王承恩道:「回皇爺的話,侯恂尚在河北練兵。」
「練兵?!」皇帝又顯怒色:「朕教他督師保定七鎮剿賊,他就在河北練兵?!」
王承恩垂首不言。
崇禎帝舉起手,終於沒有拍落,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擬旨敦促,讓侯恂速速發兵。」
道:「闖賊戰敗傳庭,開封再無屏障。無論如何也要給朕保住周王叔!再擬旨,令湖廣總兵嬴翌整備兵馬,著其揮師開封,剿滅闖賊!」
「是,皇爺。」
...
流賊凶暴,且無底線,令崇禎帝十分惱恨。無論是福王之死,唐王之死,還是鳳陽祖陵被掘,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將大明朝的尊嚴按在地面摩擦。
作為一個皇帝,這是怎麼也不能忍受的。
因此他要保住周王,是為了最後那點帝王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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