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二章 河堤(1/2)
李真人啞然失笑:「你不說,我不說,誰人知曉?他救開封若成既定事實,怎就不能感念?你刨卻其心,刨卻其人,再來看開封有救沒有?」
小道士搖了搖頭:「怕是沒有。」
「這就對了。有他,開封可得救。沒他,開封不得救。何必管他心志?」
李真人悠悠道:「為師不告訴周王,就是怕周王與高巡撫掣肘於他,於滿城百姓無益。只要能救的滿城百姓,為師一個方外之人,哪管他自立不自立?大明腐朽已極,合該改朝換代,他若能取而代之,為師高興還來不及呢。」
「何況,」李真人道:「以其人手段,為師不認為周王與高巡撫能把他怎樣。周王也好,高巡撫也罷,一切權威皆源自於大明。而此人已有自立之心,又怎麼會把周王與高巡撫的權威放在眼裡?惹毛了他提起屠刀,周王還有性命在?」
小道士不得不承認師父說的有道理。
「為師在開封二十年,周王奉為座上賓,時時不曾怠慢,為師自也記在心中。周王是宗室,與大明一體,大明將亡,周王首當其衝。我救他一命,也當是了卻這段因果。」李真人嘆道:「闖賊復歸,必打開封,且宜速宜急,不敢絲毫耽擱。然而高巡撫與周王死守,流賊強攻不能得逞,由是必以狠毒手段方可。」
他伸出手,雨絲落在掌心,涼意透骨。
道:「大雨驟降,綿延數日不止。大河之水必定暴漲。徒兒,若你是闖賊,該怎麼做?」
小道士忽然打了個寒戰:「決堤?!」
李真人肅色道:「然也。唯有決堤,方可速戰。一旦決堤,水瀉千里,雖於己不便,於人卻也不便。闖賊若水淹開封,方圓幾百里一片澤國,也能阻的嬴翌一阻,為他自己爭取時間。」
說到這裡,李真人呼出一口氣:「為師想到這點,心知不能在開封蹉跎。非得要阻住李闖不可。一則救開封百萬戶百姓,免於魚蝦之禍。二則賣嬴翌一個顏面,也好為周王說情。」
小道士這時才知道自己師父良苦用心。
「為師已從同道處得知李闖遣其軍師牛金星率眾五千先行,若所料不差,決堤之事,必定落在牛金星身上。開封沿河,有幾處最便於決堤,為師先去看看,設法阻他一阻。」
小道士道:「師父既知決堤之患,何不告知周王?只不說嬴翌之事,若周王知曉,遣些人手,也便於行事。」
李真人笑著搖了搖頭:「非也。為師只是猜測,不能服人。自陳總兵去後,開封兵力淺薄,守城尚且不足,如何能派人聽我差遣?周王敬我,乃因為師是方外之人。為師不涉軍政還好,若胡亂插嘴,未必是好事。」
小道士默然。
「走吧。」李真人甩開步伐,踐起泥水:「若所料不差,此間魚蝦之禍,嬴翌未必沒有預料。為師非孤軍奮戰者也。」
兩人身影,漸沒於雨幕朦朧之中。
...
張石翻身下馬,抬頭望了望天,忍不住咒罵了幾句。這陰雨綿綿,著實不教人爽利。
他一身熱氣騰騰,仿佛冒煙。畢竟也是體魄強壯至極的人,氣血蒸騰,倒是不怕雨水風寒。
「前面怎麼樣了?」
張石摸了把臉,甩掉滿手的水。
夜不收道:「大人,已綴上尾巴。」
他臉上露出猙獰,切齒道:「恐正如主公所料,這支賊兵就是去放水的!」
張石臉色一沉,吐了口唾沫:「狗入的,這些賊子,合該斬盡殺絕!」
然後吸了口氣:「你速速追上去,告訴前面的弟兄,設法拖住他們。萬萬不能讓流賊得逞,否則大事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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