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有人砸場子了(2/2)
高磊所以出名,就因為他提出了一個叫作「國際大協作」的理論,得到了一部分領導同志以及理論界的追捧,使他幾乎要躋身於國師的行列了。
中國的改革開放,其中有一條就是全面地學習國際先進經驗。而在國人所能看到的先進經驗中,亞洲四小龍無疑是最讓人羨慕和崇拜的。韓國、新加坡、中國的香港和台灣,在幾十年前經濟都不怎麼樣,和中國大陸也就是伯仲之間。可人家抓住了六七十年代國際產業轉移的機遇,趁著中國大陸轟轟烈烈搞「繼續革命」之機,迅速地發展起來,混到了人均gdp好幾千美元的水平上,與人均才200多美元的中國相比,簡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區別了。
這個年代還不時興批評什麼gdp崇拜,大家都是光明正大、心情愉快地崇拜著gdp的。不像後世大家都吃飽了飯,開始追求不丹、尼泊爾那種窮得掉渣卻據說「心靈純潔」的生活。美國、歐洲、日本都是gdp高達一兩萬美元的發達國家,中國覺得這些國家的模式有些可望而不可及。亞洲四小龍比中國富裕的程度有限,加上起步的時間也比較近,屬於一個可追趕的目標,因此,研究亞洲四小龍成為時下的熱門。
高磊就是研究亞洲四小龍成功經驗的權威,他發現,這四小龍的特點都是依靠「大進大出」的出口加工業起家,然後在某幾個產品領域中做到最佳,從而占據了國際產業鏈的一個環節。這些國家都沒有完整的裝備製造業,他們的裝備幾乎全部來自於西方發達國家,他們所做的,就是利用這些裝備搞勞動密集型產業,做一些來料加工、裝配之類的事情,再把產品銷往西方,賺取加工費用。雖然這聽起來有些給人打工的感覺,但人家就是憑著這樣的產業富裕起來了,人均gdp甩出中國好幾條街,你能不服?
基於這樣的認識,高磊提出了他的國際大協作理論,認為中國應當有所為、有所不為,搞「兩頭在外」,也就是設備和原料從外面購入,產品向外面銷售,中國自己集中力量只做加工這一個環節。因為這個模式的核心是把中國融入國際產業鏈,所以得名叫「國際大協作理論」。
國際大協作理論是以亞洲四小龍為藍本提出來的,在中國的一些沿海開放城市也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不少搞「兩頭在外」的企業經營業績非常好,為國家創造了大量的外匯,本企業也得到了豐厚的利潤。因為這樣一些事例,一些領導,尤其是地方省市的領導對於這個理論頗為推崇,紛紛提出本行業、本地區也要搞國際大協作,要與國際接軌。高磊作為這個理論的創始人,自然也就成了名人。
關於高磊其人以及他的國際大協作理論,馮嘯辰與羅翔飛是交換過意見的,差不多整個重裝辦對於他都頗為不屑,覺得他的那套理論與重裝辦的實踐完全對不上號。馮嘯辰還專門從吳仕燦那裡申請了一個課題,組織社科院的同學批判國際大協作理論,社科院的學生中間也有支持高磊的,雙方這幾個月爭論得非常厲害,也得出了不少頗有見地的觀點。
馮嘯辰不知道高磊怎麼會跑到這個展會上來,更不知道他是如何把王根基給得罪了。他笑著說道:「老王,你別亂咬人好不好,高教授是高教授,我是我,他惹了你,你憑什麼對我發脾氣啊。」
「我不是沖你發脾氣,我實在是,特喵的,那姓高的根本就是一個傻叉!」王根基一句京罵出口,讓在場的人臉上都有些窘色了。
「小王,孟部長還在這裡呢,你說話注意點影響!」羅翔飛把臉沉下來,對王根基斥道。他是王根基的領導,在這個時候是必須要說話的。
孟凡澤倒並不在意,他也是認識王根基的,主要是與王根基的父輩有些交情,他對王根基說道:「小王,高教授怎麼得罪你了,你給大家說說看吧。」
王根基罵了一句髒話,又被羅翔飛給斥責了一句,腦子倒是冷靜下來了,他向眾人抱歉地笑了笑,然後說道:「這個高教授,是跟著計委的領導一起來的,我正好在會場上做接待,就陪著他們一起參觀了。計委的領導對於我們這個交流會評價挺高,可這個姓高的……呃,我是說這位高教授,好像從一開始就惦記著要找茬,看啥都不順眼,風言風語地,如果不是看到有領導在,我早抽丫……我是說,我早就跟他理論理論了。」
「他是怎麼說的?」羅翔飛皺起了眉頭。這次交流會涉及到的大企業很多,規格挺高,計委的領導同志來捧場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高磊是當下的熱門學者,沒準計委領導就帶著他一起來了。
以高磊一貫的立場,對於這種交流會有一些不同意見,倒也不奇怪,但當著計委領導的面風言風語,這就有砸場子的意思了,也難怪王根基會惱火。你有啥意見,私下跟展會的主辦方說說也就罷了,這樣當面砸場子,真把重裝辦當成hello_kitty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