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捂不住了(2/2)
谷曉丹招呼許威和他的隨員進了辦公室,先安排翻譯和司機坐下休息,讓人給他們倒了茶水,接著才把許威帶到了王根基的臨時辦公室。聽谷曉丹做完介紹之後,王根基只是沖許威點了點頭,問道:「許處長到紅山港來,有什麼事情嗎?」
「聽說紅山港有人把外賓給打了,這件事王部長了解嗎?」許威問道。
王根基不滿地說:「許處長聽到的消息有誤吧?明明是外賓和港建的職工發生了衝突,互相都動了手,怎麼能說是我們的人把外賓打了呢?」
「那外賓呢?」許威問。
「在市醫院啊。」
「我要求你們立即解除對外賓的非法拘禁,還有,打人的職工要嚴肅處理,觸犯法律的要追究法律責任,另外,他必須向外賓賠禮道歉,港建集團要賠償外賓的損失!」許威一張嘴,便是一串的條件。這是他一路上想了無數遍的話,原本是可以說得更委婉一些的,但旅途的勞累讓他肝火上揚,所以說話的態度也就沒那麼客氣了。
王根基用看一個弱智兒童的眼神盯著許威,好半天才冷冷地問道:「你是誰呀?」
「我?」許威一愣,「我是省外事辦的。」
「我還以為你是聯合國的呢。」王根基說,「你聽誰說外賓被非法拘禁了?我跟你說了他們是打架,雙方都動了手,你調查過沒有,就又是嚴肅處理,又是追究責任的,你是哪邊的?還有,賠禮道歉,誰跟誰賠禮道歉,你搞清楚沒有?」
「王部長,你是什麼意思?」許威的臉更白了。作為一名外事辦的處長,他一向處理的都是涉外的事務,外賓在國內是有特殊地位的,連帶著他這個外事官員也就有了一些說一不二的特權,或許這就叫做狗仗人勢吧。剛才谷曉丹對他頗為客氣,又強化了他的一些優越感,以至於來到王根基面前的時候,他還是擺不正自己的位置,覺得有資格向王根基指手畫腳。
可誰曾想,王根基哪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平日裡不沖別人耍橫就算不錯了,一個省外事辦的小處長,在他眼裡算個什麼玩藝。馮嘯辰帶他過來,就是要讓他去扛雷的,許威這點官威還能嚇得住他嗎?
「許處長,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沒有?你是外事辦的幹部,一舉一動都是為了維護國家利益的。你連事情的原委都沒有問一句,上來就讓我們的同志去賠禮道歉,還要賠償損失,你以為你是晚清的官員啊?」王根基毫不客氣地斥道。
「我……」許威一下子就啞了,對方的氣場太足,讓他有些不適應。他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國家裝備公司的一個部長,級別和他是一樣的,而且人家是中央部委的官員,比他這個地方官員要大上幾分。經過這樣一銼,他的銳氣頓時就消減了七八分,不由得訥訥地說:「王部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對了,你剛才說事情的原委,王部長能給我介紹一下原委嗎?」
王根基對於許威的變臉很是滿意,他微笑著點點頭,說:「這就對了嘛。我們正準備和你們省外事辦聯繫,請你們過來和我們一起處理這起衝突事件。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德國派沃亨公司的雇員庫尼亞,當著我們中方工作人員的面,說了一些有辱中國國格的話,遭到了我方人員的嚴正批評。隨後,雙方發生了口角,我方人員也是不夠克制,面對對方的一再挑釁,與對方互毆,造成了對方皮外組織的輕微損傷。目前當事雙方已經都被分別控制起來,庫尼亞被送到醫院處理面部的組織損傷,我方當事人邵琦因為涉嫌鬥毆已經被港區派出所予以行政拘留。」
「哦……」許威心裡踏實了幾分,既然中方人員已經被拘留,那麼說明港區對這件事還是比較重視的,未來對德國使館方面也有個交代了。他對王根基問道:「王部長,你剛才說庫尼亞先生說了一些有辱中國國格的話,請問具體是一些什麼話呢?」
「他說中國人是黃皮猴子。」
「這個……也不能算是有辱國格吧?」許威脫口而出。其實,不同國家、不同種族之間,經常會用一些不太尊重的話,比如中國人談起外國人的時候,也往往會稱其為「鬼子」,許威自己在私底下也這樣說過。也正因為這一點,他覺得庫尼亞情急之下說句「黃皮猴子」之類的話,也不能算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王根基卻是把眼一瞪,問道:「怎麼,許處長覺得這不是有辱國格的話嗎?要不要我把你的這個態度向你們省里的吳書記反映一下?」
許威嚇了一跳,連忙否認:「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個庫尼亞說的話非常不合適,嚴重損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任何一個有正義感的中國人都是不能容忍這種言論的!」
開玩笑,這種事情他能不擺正立場嗎?私底下,他可以說外賓只是開開玩笑,口無遮攔,但一旦有人把這事捅出來,作為一名外事幹部,他是必須旗幟鮮明地表示憤怒的。對方也是夠狠,自己只是隨口接了一句,他就揚言要把這句話捅到省里的書記那裡去。許威還真不敢賭對方有沒有這個能力,人家可是中央下來的幹部,誰知道和吳書記是不是有點瓜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