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交戰①（2/2）

「戰部同學——」

學不乖的折野試圖出聲制止。

但米菈的雙手已經握住開山刀，我在那頭金髮之間看見那雙藍色眼眸仿佛帶著火焰，模糊不清地搖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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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我馬上回來。五個人，全部。」

我沒聽見她說到最後，反正一定是沒意義也不成句子的零碎話語吧。

米菈以視線追不上的速度衝過道路，立刻消失在建築物後方——倉庫的方向。

「唉，真是的。戰部同學為什麼不肯聽我的話……她是不是討厭我？」

「沒辦法啦，她那是一種病，有病。那傢伙要是不曉得外區，現在肯定住在監獄裡了。」

「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我才沒在開玩笑。你剛才也說過，那就是米拉異常的部分吧。」

「……嗯，說的也是……希望她有一天能治好。」

「不可能啦，不可能。而且也沒什麼不好吧？反正那傢伙很強。」

我們快步前進追上米菈。

因為我們早就知道結果了，雖然我手中握著幻影手槍，精神上已經解除迎戰狀態。

戰部米菈拔刀時，對方就等同已經死去。

我跑過轉角，看向馬吉斯工業的辦公大樓。就如我所料，大樓旁設有大型倉庫。

在大樓與倉庫之間鋪著白色水泥的地面，五個人倒在上頭。

「戰部同學，還有其他威脅嗎？」

「應該沒有吧～～光聽聲音，倉庫里好像還有不少人。裡面完全沒察覺我們喔。」

「可以請你到附近幫忙搜敵嗎？應該沒有任何人，但只怕萬一。」

「好～～我馬上回來～～」

大概是判斷追究已經發生的事也沒意義，折野抱著頭對米菈發出指示。米菈二話不說就沖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我將幻影放回槍套。

「你不用這麼介意，沒有人攔得住她啊。」

「不，不是因為那樣。我是在想既然戰部同學在，我和驤一學長下達指示或執行戰術有意義嗎……」

「見識過那傢伙的強大，就會喪失想變強的上進心。不過，米菈不是永遠都在，也有可能出現凌駕於她的威脅。實際上，她在南部也跟和她差不多厲害的傢伙打過。考慮到這一點，我們也是有存在意義的。」

「說的也是……」

一旦戰部米菈抵達戰場，倘若執行中的作戰有戰部米菈參與，戰鬥就幾乎等於已經結束。

正因為我們曾一度以敵對立場與米菈對峙，所以非常明白那傢伙的威脅性。

真的覺得幸好她是夥伴。

「話說，折野教授，這次不幸的犧牲者是哪個國家來的什麼人啊？」

「請別那樣叫我，那個稱呼是怎樣啊？」

折野聽了我的玩笑話，一臉納悶，同時檢視倒地的屍體裝備。

「……他們到底是什麼來歷？」

「天曉得。如果問他們就會回答，我們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我知道的外區總會有這些傢伙在，但以前應該沒有吧？一開始驤一學長獨自一人來這裡的時候。」

「是啊。大概是在去年初吧……我記得是個很冷的夜晚。也許他們在那之前就在了，畢竟外區很廣闊。不過，我第一次得知他們是在那時候，遇見不曉得從哪邊冒出來的這些傢伙。」

在社會大眾的認知中，外區是皇都與大地世界分裂時設下的緩衝區。

分離彼此的無人鬼城，是不可侵犯的證明。彼此之間夾著這塊不屬於世界上任何國家的荒廢城鎮，讓皇都與大地世界得以隔離。

皇都方居然會接受這種荒唐的條件。

宗教團體在自己國家的領土上行使武力，單方面宣告獨立後，居然還接受了等同放棄大範圍領土的這個提議。

理由是為了儘快終結內戰，更重要的是以國民的安全為第一。

當時中央各廳的長官們做出的決定雖然被輕蔑為懦弱的放棄，但就結果而言，那個決定為皇都帶來了完全感覺不到內戰動盪的日子。

自從分裂結束後直到今天，皇都內的景色與事件發生前一樣。

而這片應該為了和平設立的不可觸碰領域讓我們感受到扭曲的最大原因——

就是他們，就是這些傢伙。

不曉得從何處冒出來的外國人們。

這些軍人從我來到外區後第二年的冬天，去年年初開始出現。

前幾天是地球另一側的軍事國家「伊比利亞」，上次是上回大戰的主角之一——東方的大國「金國」，以及其他不勝枚舉，不分東南西北的許多國家，不遠千里來到這個小國的封閉庭院。

在彼此協定不可侵犯的外區中，存在著既不屬於皇都也不屬於大地世界，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彼此之間無法交談。不只語言不通，也沒有談話的餘地。

在外區遇見的人們會二話不說就開始攻擊，只要察覺我們的存在就毫不猶豫。

關於這群來歷不明的傢伙，我們一無所知。

在不算少的遭遇中，我們得知在這裡遇見的外國人幾乎都來自軍事國家或大國。

而且自從那次大戰以後，各國依照世界條約正逐步裁軍的如今，他們帶著齊全的裝備來到此處。

再加上一旦碰面，二話不說就發動攻擊。

「每次看到這些傢伙，我就更不明白父親那句話的真意——父親為什麼會以『異常』來形容外區？」

「是啊，因為連這個國家的國防狀況都變得很模糊啊。」

這些原因孕育了強烈的懷疑。

皇都位於半島上，除了東側與烏爾巴公國相鄰，其他三面都環海。海上防衛交由皇都防衛廳海上局負責。

在前一次大戰中，皇都之所以能堅持中立，都是因為有海上局的前身——皇都海軍的力量。儘管軍事能力算不上壓倒性的強大，但海軍抵禦了各國詭計盡出的侵犯與掠奪，徹底保衛了領海。

如此值得自豪的組織，現在應該也守護著這個國家才對。

儘管是大地世界與皇都分裂後的現在也毫無改變。

自從互不侵犯的決議實現後，皇都與大地世界貫徹了互不干涉的方針，但海上防衛就國防方面的理由依然持續著。

這是皇都的常識，眾所皆知的海上局。

既然如此，這些傢伙為什麼會出現在外區？

他們是來自大地世界，還是來自外區的海岸？這我們不清楚。

只是，很難否定他們的存在與海上局有關的可能性。

因此他們的存在就是皇都有黑暗面的最佳證明。

「有什麼收穫嗎？」

「嗯～～……沒有能辨別身份的東西。」

折野拿起都沒機會對米菈開火的步槍，皺起眉頭。

「藍伯型H59散彈衝鋒步槍，是流通於全世界的款式。」

折野放下步槍，打開屍體穿的夾克，翻找各個口袋。

乍看之下像在掠奪，有點不舒服。

「裡頭也沒什麼。防彈背心和衝鋒散彈槍……要是有兵籍牌就簡單多了。如果能聽見他們講話，我大致分辨得出是哪種語言就是了……」

「這樣的話，也得想辦法解決裡頭的傢伙呢。」

「說的也是，統統殺掉吧。」

折野站起身，像呼吸般自然地說。

「不，要先確認過身份，知道吧？」

「是，我當然知道。在那之後就統統殺掉吧。」

折野春風正直得應該多加笨蛋兩字來形容。

他來到外區的理由，不像我和米菈是為了自我滿足。

因此，當他發現不應該存在於此的敵人，會以冷酷的態度對抗。

所以，只要他認定對方屬於惡勢力，會淡然地執行與戰部米菈一樣的兇殘殺戮。

折野春風——唯有置身外區時，會殘忍地揮下鐵錘。

可疑地打著正義之名的制裁之拳。

「等戰部同學回來就一起衝進倉庫，掃蕩他們。學長知道裡面的構造嗎？」

「如果和其他地方一樣，就只有很多貨櫃排在一起吧。」

「既然這樣，就讓戰部同學當前鋒，安靜地解決吧。由我和戰部同學逐漸削減戰力，驤一學長則殿後，確認後方狀況。」

「收到，儘量別開槍比較好？」

「這個嘛，至少在敵方勢力減少到三分之一前，希望你不要開槍。哎，你要開槍也是可以啦，自行判斷吧。三人小組中有兩個人不聽人指示，這我已經很習慣了。我、已經、習慣了。真、的、已、經、很、習、慣、了。」

折野像在責備我，不斷重複單詞，眼裡沒有光芒。

「呃，你想，我偶爾會按照作戰計劃行動吧？有些地點我也有情報啊……」

「說的也是。但就是因為握有情報才會自己一個人沖吧？對吧？對吧？」

我想不到如何繼續為自己辯解，在沉默中將視線從折野身上移開。

米菈回來後就開始作戰，這樣就能逃離這沉重的氣氛。

就在此時，兩人的注意力同時轉移。

在對話的過程中，注意力逐漸遠離躺在腳邊的五具屍體。

遠離到終點。

在注意力完全挪開的同時，五具屍體中有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轉過上半身。

還活著。沒死。

我察覺動靜而看過去時，視線正好對上槍口。

轉過身後抬起的上半身伸出手臂，手中的小型手槍對準了我。

雖然心裡確定已經太遲了，我的手還是伸向槍套。

腦海鮮明地浮現自己的腦袋被子彈轟飛的畫面後，聽見槍聲。

槍聲在無聲的封閉庭院中迴蕩。子彈劃破空氣。

我的臉沒有因此變形，看向子彈飛來的方向，滴下冷汗。

剛才抬起身的敵人變回一具屍體。

頭被折野踩碎而失去原型。折野的鞋底大概完全緊貼在白色水泥地上了。

那股衝擊力讓上半身再度倒回地面，瞄準我的子彈也因此飛向天空。

我靜靜地從槍套中拔出幻影。

「不小心讓他開槍了呢。」

「是啊，裡頭的傢伙們大概都聽見了。」

折野在白色水泥地上磨擦鞋底並說了。

在四處飛濺的漆黑腥紅開始散發出獨特的氣味前，邁開步伐。

大鐵卷門旁邊，有一扇附有門把的作業員出入口。

「要等他們從裡頭出來嗎？」

「我不想要他們打開鐵卷門一次衝出來。從那個門進去，往三方向進攻吧。」

「也就是個人戰吧。」

開戰了。

我感覺到偌大的倉庫內許多人蠢動的氣息。

不過，還真稀奇。

就戰部米菈來說，這次真的很稀奇。

米菈居然會失手沒殺死敵人，真的很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