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五指山(2/2)
「你娘做事,總有她的道理。」付景宸摩挲了一下手裡的箜篌,遞過去道:「這個你拿去吧,玲瓏箜篌品質不俗,本也是你娘的法寶,與你娘心血相通。你身上流著你娘的血,更能將它的威力發揮到最大,未來就是用做你本命法寶也行。」
拿到了玲瓏箜篌,溫嵐還是高興的,也懂見好就收,將東西接過便笑盈盈道:「還不夠呢,我要以玲瓏箜篌作琴胚,然後用琅環玉、寒蟾露和銀精鐵母等等,請正卿真君為我打造一把碧血瑤琴。」
碧血瑤琴,弦絲一動必見血,飲血越多,琴身越是碧綠。
正卿真君承諾為她打造一件法寶,以正卿真君煉器大宗師的本事,她的碧血瑤琴,必然會是品質頂尖的法寶!
付景宸好笑道:「難怪你能跟正卿真君投緣。」
就這些煉器方面的點子層出不窮,怎麼不能讓那個器痴刮目相看?
他拿了幾塊琅環玉出來,「這些你拿去吧。」
溫嵐喜滋滋地接過:「謝謝爹。」
穆長寧走出城主府一路望穿都在罵街,吵得她耳朵疼,到最後連「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都冒出來了,穆長寧哭笑不得:「你這麼大反應做什麼!」
「喂,我可是在為你鳴不平啊!」望穿哼哼道:「那個什麼勞什子義父,果然就是個便宜爹……」
穆長寧腳步微頓,抬頭就見付文軒等在路邊,雙手環胸背靠著牆壁,嘴唇抿成一條淡淡的直線。
穆長寧看過來的同時他也轉了頭,走上前兩步就問:「師父讓你幹什麼了?」
「什麼?」她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那女人成天在師父面前說要準備一樣好法寶,讓師父幫著拿主意,我曾聽說師母留下來了一架箜篌……」付文軒皺緊眉,「師父是不是讓你把東西交出來?」
穆長寧愕然,付文軒哼哼道:「本少是不是說對了?」
「對對對,全中!」
穆長寧翻個白眼,這人腦子也不知道怎麼長的,隨便一點苗頭就把什麼都猜透猜准了。
付文軒緊緊盯著她:「那你還真給了?」
「不然呢?」
付文軒當即大罵:「你他麼腦子有坑啊,便宜那個小人!」
望穿深表同感。
穆長寧嘆了聲看過去,「你師父如果問你要,你給不給?」
付文軒沉默,穆長寧搖搖頭道:「義父的饋贈教導我記得,他要什麼東西我也雙手奉上,這不是為了便宜誰,只因為他開口要,所以我給了。」她聳聳肩,不在意地道:「再說,我又沒吃虧。」
玲瓏箜篌於她確實無用,相較而言,五指山反而更適合。
付文軒道:「難道沒有點想法嗎,我不信你半點不悅都沒有!」
不悅,當然有。
自付景宸認她做義女,在鳳凰谷相處、悉心教導的那幾年,付景宸對她而言不僅是敬重感激的長輩,也是承載了孺慕之情的父親,方才那一瞬確實有些不舒服,或許是人之常情。
但轉念想想,她跟溫嵐不一樣,親生和領養,畢竟親疏有別,這世上,又沒有誰有這個義務非要對她好的,她去生個哪門子的氣。
穆長寧抬頭笑道:「所以,只是義父啊。」
義父還是義父,她依然敬重,依然感激,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付文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到最後也只是笑了笑伸手去揉她的頭髮,隨後照常地被她一眼瞪過來一掌拍掉,「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你還好意思說!」付文軒氣笑了,「你自己想想,答應我的事,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答應……他的事?
穆長寧一臉茫然,付文軒這回氣大了,點著她的額頭直哼哼:「我說,你的記性是真的被狗啃了吧,要不要我幫你洗洗!」
說到後來都有點咬牙切齒,穆長寧這才想起來,他說的是去尋龍淵的事。
「這,這不是獸潮,給耽擱了嘛!」
穆長寧訕訕一笑,伸出了一根食指打商量道:「要不,咱再約一個十年?這次我保證不失約,爬都給你爬過來怎麼樣?」
再過十年,獸潮該結束了,她也應該結丹了,迷霧鬼林說不定都去了一趟回來了,望穿的身體碎片興許也有著落,又收回一兩塊了……這些事做完,去尋龍淵轉轉也好,原先二人都只是築基,最多就在尋龍淵外圍,屆時他們還能闖進內圍去看看。
付文軒勾了勾唇,「成交!」
這方剛說定,街道上來了兩人,穆長寧看了眼,心中暗道大概她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曆。
凌三和凌清溏一前一後走過來,神色莫名地看著她,付文軒微微皺眉,穆長寧擺手道:「家務事,你迴避一下吧。」
付文軒點點頭,「那你快點,半個時辰後出發去西營。」
這條街上幾乎沒什麼人,穆長寧隨手布了個隔音結界,凌清溏扯了扯嘴角道:「怎麼,你這是還怕人知道嗎?」
「究竟該怎麼稱呼你呢?長寧?還是清揚?」
穆長寧面不改色,凌清溏見狀更是冷麵如霜,「是不是很奇怪,我們是怎麼會知道的?」她冷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換個名字換張臉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穆長寧不置一詞。
早在之前城門口見到凌清溏,而她又用一種晦暗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時候,穆長寧就發現不對勁了,隨後望穿也讀出了凌清溏心中所想,再一五一十告訴了她,此刻被他們戳破,穆長寧也不驚訝。
當年凌易平意外隕落,凌家少了頂樑柱,樹倒猢猻散,在天機門也就普普通通了,成規真人查到了跟付景宸有些關係,這件事說給了凌玄英聽,也說給了凌三聽。
付景宸跟凌家井水不犯河水,唯一有點聯繫的,只有這位義女曾跟凌玄明鬧了點矛盾,而凌玄明也被毀了根基。
一開始他們是真的沒將穆長寧跟凌清揚聯繫起來,純粹以為那就是穆長寧因為記恨耍的手段,可隨著付景宸的認女,溫嵐的身份大白,蒲宴的名字被帶出,只要有心,再將某些事聯繫一下,其實真的會被人摸到什麼蛛絲馬跡。
凌清溏還不算太肯定,但凌三神色複雜地看向她,眸中隱隱有一些難言的情緒。
穆長寧淡淡瞥向二人,這次的她意外地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似乎原主殘留下來的遺志,被她控制地很好,如今已經淡得幾乎不剩了。
「我是我,她是她,你想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穆長寧平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