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只是養女(1/2)
沒有望穿控制著時間流速,釀酒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所幸付景宸給她找了點事做,她如今的身體狀態不適合長時間的修煉,現下的時間用來研究陣法剛剛好,更甚至,付景宸讓她每日都去鶴林兩個時辰,為她指點於陣法上面的不懂不通晦澀難明之處。
他的脾性真的沒有別人說的、或是想像中的那麼古怪,至多也便是有些沉悶,又不喜人親近,以至教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思所想,加上本來就是元嬰修士,更讓人心生敬畏。
數月相處下來,付景宸雖然嚴肅又不苟言笑,倒也十分耐心,對於她,幾乎算得上是傾囊相授了。
即便為人師表,也就是做到他這個地步吧,這一切難道都只是因為她是師父的徒弟?
這一日,穆長寧看著手中這枚玉簡上記載的八方幻殺陣,驚訝地半晌未回過神來。
匆忙從儲物手鐲中將蒲氏留給她的陣法玉簡取出來,這上頭刻錄的十幾個玄奧陣法中,就有一個是這八方幻殺陣,當然,不一樣的是,付景宸給她的陣法記載註解得更加詳盡,也更通俗易懂。
這種陣法布置通常都是家傳藏貨,可不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大路貨色,哪都能看見的。
如此多的巧合,還說這是偶然嗎?
穆長寧思緒萬千,這一日都不在狀態,付景宸皺了皺眉道:「為何心不在焉?」
她微怔,靜靜看向付景宸。
不將這件事問出來,她大概心中總要梗著一塊東西,而若是邁不出這一步,以付景宸的性格,只怕這輩子都不會主動提起。
她不問,他就不會說,而他不說,她也就不會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就是個死循環。
穆長寧深深吸口氣,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話:「六長老,您可有道侶?」
話一說出來,兩個人都是沉默。穆長寧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大對勁,一時也沒反應過來,付景宸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問這個做什麼?」
她一時語塞,但既然已經開了頭,穆長寧也就把其餘顧慮都拋了,道:「我今日看到這個八方幻殺陣,覺得頗為眼熟,與我母親給我的玉簡上記載的陣法竟一模一樣……」她屏氣緊緊盯著他看,一時竟也緊張地心跳如鼓,一字一頓問道:「六長老,您是不是認識我娘?」
而付景宸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久到她都以為不過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卻見付景宸眼裡似乎多了絲笑意,「我本來還在想,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肯問。」
穆長寧微微一愣,付景宸勾了勾唇道:「是,這八方幻殺陣,是我教給你娘的。不止是你娘,你師父我也曾經教過,只不過你師父太笨,怎麼都沒學會。」
她心中猛地一頓,某種異樣的情緒翻滾,讓她一瞬不瞬盯著他看。
「您,您早就知道了?我……您是怎麼認出我來的,還有,我娘……」
說的話都語無倫次起來了,付景宸乾脆倒了杯靈茶給她,道:「想說什麼,慢慢說,不用著急。」
穆長寧深深吸口氣,按捺住此刻激動澎湃的心情,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六長老,您是不是我的……父親?」
付景宸頓了頓,緩緩搖頭:「不是。」
她猛地一窒。
付景宸道:「我跟你娘,確實曾是道侶,也確實有過一個女兒,不過很可惜,我們的女兒,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夭折了。而且,我跟你娘分開了近五十年,但你今年,才只有二十三歲。」
穆長寧啞然,忽然不知道接下去應該怎麼接。
他們曾是道侶,分開五十載,而自己的年紀,確實不可能會是他的女兒。
蒲氏是在離開付景宸之後生下的她?難道她生父真的是凌三?
既如此,那蒲氏又為何要告訴她,珠花是父親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
付景宸輕輕嘆道:「我不知道你是誰的孩子,但我能肯定一點,你不會是你娘的親生女兒……你們兩個,長得可一點都不像。」
什麼叫做不是娘的親生女兒?
穆長寧心臟驟緊,被這消息砸得暈暈乎乎,急忙道:「我不是我娘的女兒?我長得不像我娘?那也許我長得像我爹呢!而且……」
而且,她的面貌,被蒲氏下了封印,到如今,也才解開其中一小部分,他又如何就能斷定她長得不像蒲氏?
「變形訣。」
付景宸指著她的臉說:「這是你師父的獨門秘笈,經過你娘改換了一下用在你的身上,隨著修為提升能慢慢解開,但對於真正懂變形訣的人,其實這層封印半點用沒有,這也是我第一眼就能認出你、並且看出你本來面貌的原因。」
穆長寧撫了撫自己的面頰,付景宸繼續說道:「你娘,你師父,還有我,當年我們三個,也是至交好友,對彼此的絕學甚是了解,就你手裡那把熾火劍和你修習的熾火劍訣,還是我們三個當年一起闖了一處洞府得來的。」
「……師父,也認識我娘?」而且交情似乎還很不錯。
若變形訣本來就是師父的東西,那想來當初在點蒼城坊市,師父還是那個賣靈米老大爺的時候,就認出她來了吧。
後來她入了門派,師父處處關照她,再後來收她為徒,其實更多的,是因為蒲氏是她娘的關係,他代為照顧故人之女?
穆長寧依然不解:「即便如此,你又是如何能斷言,我娘不是我親娘?」
付景宸幾不可察地嘆息,閉了閉眼,好一會兒才又緩緩睜開。
「當年,我們的女兒夭折,阿宴就曾說過,此生不願再受骨肉分離之苦,再則……」他頓了頓,唇角微彎,道:「你娘,是絕不會與別人雙修的。」
她緊握雙拳,抬眸直視他。
當真如此信任對方?
既如此,當初怎會分開,蒲氏又為何會去凌家做妾?
穆長寧沒問出來,付景宸卻看懂她的意思。他搖搖頭無奈道:「我們之間的事,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得完的,小孩子也不用知道這麼多。」
穆長寧聲音悶悶地從喉間傳出來:「所以,我只是娘親的養女?」
與蒲氏無關,與付景宸無關,與凌家也無關,不過是蒲氏不知從哪兒抱來的野孩子?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低落失望的情緒,付景宸見她垂首沉默,默了默道:「是不是親生的,有沒有這層血緣關係,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嗎?穆長寧捫心自問,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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