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命運之網(2/2)
望穿聞言一窒,卻沉默著拒絕回答她這個問題。
「人類,雖然足夠狡猾,卻也薄情寡義呢!關鍵時刻,遇上了危險,還不是扔下你獨自跑了?」
黑寡婦面色冷淡,嗤笑一聲道:「你以為,找一個築基期的幫手過來,就能奈我何?就算你們兩個加起來,也不會是我的對手,這一點,你該不會還認不清吧?」
這絕不是黑寡婦在危言聳聽,而是他們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過懸殊了。
孟扶桑迎向黑寡婦的目光,慘白如紙的臉上擠出一個虛弱至極的笑。
「你就這樣自信?憑的什麼,就憑這張破網?」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又帶了幾絲慵懶隨性,即便被困敵營,也不見有慌張無措,只是此時整個人的氣質稍顯陰沉,平白添了兩分邪氣。
黑寡婦臉色驀地一黑。
穆長寧見到孟扶桑暗紅色的眸子裡的光芒微閃,似乎是朝她這個方向看了過來,只那麼淡淡的一眼,稍縱即逝,似乎只是不經意間眸子轉了轉。
孟扶桑應該是剛剛就醒來了,也知道自己其實並沒有離開。
他唇邊勾出了一個邪獰的弧度,「你以為,命運真能掌控在你手裡,或是真能被預測改變?」
黑寡婦微微一愣,孟扶桑如諷似嘲地呵呵笑了,「不錯,命運之網可以給你大開方便之門,你這一路走來可謂順遂如意,但人生,總是充滿了無窮無盡的變數,這絕不是一張網,幾個轉折點就能夠決定的。」
「黑寡婦,你身為八階妖獸,本也該是威震一方的存在,為何只能被困在醉花陰的小世界裡,一輩子出不去?你活了幾千年,好不容易修煉到八階,成為這方天地中最強大的妖獸,再無等閒之輩膽敢冒犯……」
「可這個世界裡,還有哪處是你沒去過沒到過的?你找到離開的方法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如此,即便你擁有命運之網又能如何,你這輩子都只能被困死於此!」
「還妄圖逆天改命?我究竟該說你天真呢,還是無知呢?」
一口氣把話說完,孟扶桑有些氣喘,眼中嘲諷之意卻越來越濃。
黑寡婦惱羞成怒,結蛛絲為長鞭,朝著孟扶桑身上狠狠甩去,他白淨的面龐上很快出現了一道紅痕,可孟扶桑卻繼續自顧自地哈哈大笑,邪肆猖獗,玩世不恭,好似在竭力惹怒對方,完全不顧眼下自己正處在什麼形勢。
穆長寧還從沒見過孟扶桑這樣的一面,心中既震撼又吃驚。
她沒有注意到,此刻望穿的臉色也同樣陰沉得厲害,悄悄看了眼她,終是欲言又止。
黑寡婦抽了十幾鞭,終於收回了手。而眼前的男人被她抽打得皮開肉綻,空氣中也彌留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只有身為妖獸的她才知道,這股血腥氣中蘊含著怎樣的一種誘.惑,那是連靈魂都要為之癲狂的興奮。
黑寡婦驀地揚唇輕笑,輕身飛至蛛網上,就趴在他身邊,指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她的指甲漆黑而尖利,淬滿了毒。
「是,我是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可那又如何?你不是正巧送上門來了嗎?我在這破地方待了這麼多年,來來往往見過這麼多人,也只有你是最特別的……」
她緩緩說著話,伸出手指沾了一些孟扶桑傷口處流出來的血液,送到嘴邊慢慢舔了乾淨,神情迷醉而享受。
穆長寧微微皺起眉,而孟扶桑只是陰沉著面色狠狠瞪著黑寡婦。
「你瞪我做什麼?」黑寡婦咯咯嬌笑,猶如一個嬌俏的二八少女,雙手撫上孟扶桑的面頰,一字一頓道:「小世界的規則所限,我修煉再也無法寸進,但等我把你一口一口吃乾淨,我的實力勢必會大增,到時即便是這方小天地,又能奈我何?」
孟扶桑聞言冷笑:「超脫天地規則,可能脫離這個世界,也可能被規則絞殺,這一點你可曾想過?」
黑寡婦癟嘴不屑,他眯了眯眼,道:「你吃了我,就不怕遭天譴?」
「天譴?」
黑寡婦似是聽到一樣極好笑的事,樂得花枝亂顫,「你這寶貝血統,外頭那些妖獸聽你的話,我可不用聽,進了醉花陰,你就是我的獵物,對我而言,也不過是一樣特殊的食物。」
孟扶桑低下頭,輕輕嘆息,「原本,可以有一樣兩全其美的方法,你與我簽訂主僕契約,我自能將你帶出秘境,可你非不願……」
黑寡婦是這方小世界的霸主,又怎麼可能屈居人下,去做別人的靈寵?這個建議,從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更何況,明明擺在眼前的還有更好的選擇。
「我真想放你一條生路……」孟扶桑眸光微緊,眼中血光一閃,黑寡婦渾身血液都似突然間凝固,直落落地從蛛網上掉下來。
也不見孟扶桑究竟做了什麼,那些綁著他的蛛絲就突然間全部鬆開,他只是輕飄飄落在地上,活動著全身的筋骨,嘎嘣嘎嘣的骨骼爆鳴聲不斷傳來,他原本蒼白的臉色,也在逐漸恢復紅潤。
周圍的靈氣猛地劇烈波動,菱花鏡中的空間如玻璃一般片片破碎,他們回到了洞穴,而洞穴中的物事也被這股靈力暴動絞得粉碎。
孟扶桑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從築基初期,到築基中期,到築基後期,又一躍到金丹期,再到元嬰期……最後停留在元嬰初期巔峰。
黑寡婦被那龐大的威壓和靈力暴動逼得現出原形,一隻碩大的黑蜘蛛趴在地上,八根長腿狠狠扎在地底,避免自己被暴動絞碎。
八隻眼睛怔怔盯著他看,綠光幽幽,全是不可置信,「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這重要嗎?」
孟扶桑邪邪一笑,轉了轉脖子,眸光一寒,突然朝著穆長寧的方向冷聲喝道:「出來!」
穆長寧心中猛地一跳。
見證這場反轉,她眼下還是懵的,而孟扶桑此刻的眼神又太過陰狠,與往日裡的風度翩翩半點不符。
她想了想正欲走出空間,望穿卻突然抓住她的手,「寧寧……」他神色凝重,閉上眼輕輕嘆息:「他不是孟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