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純陰之體(2/2)
新覺真君的反應,更加側面印證了穆長寧的猜測,十有八九就是陶芷馨惹出的事!
紫夜魔君挑在這個時候想來也是故意的,化神大典,八方來客,為了門派顏面所在,無論如何也得想法子把事情給壓下去,定然付出了一些代價……
穆長寧在自己的位置上默然靜坐,在一眾人心思浮動里,大典正式開始。
身穿玄色道袍的蘇訥言立於中央,由涵熙真尊主持大局,親自為其束髮冠冕,蘇訥言祭天拜地,八方道喜,一系列儀式下來,便是門派廣設宴席,宴請諸位賓客。
穆長寧以及各門派的一眾精英弟子都處於一座偏殿,這些弟子大多是在築基修為,只有少數幾個是鍊氣期,本也是給各門派精英弟子交流心得體會的機會。
身為蘇訥言的徒弟,穆長寧少不得給眾人一番敬酒表示感謝,也有不少人樂得與她結交,等一輪下來好不容易能休息下了,付文軒終於逮著機會問她:「剛剛大典上我似乎看到孟兄了,他不是沒出醉花陰嗎,為何會在這裡,還是元嬰真君?」
穆長寧現在最頭疼的就是回答孟扶搖的問題,方才已經被杜綰纏著問了一遍了,只是用之前孟扶搖對仇城主的解釋說了一遍,可要是拿相同的話應付付文軒,又不合適。
「如果我說那不是孟師兄,你信嗎?」她看了付文軒一眼道。
付文軒怔了一下,狐疑道:「你是說,孟兄還有什麼雙胞胎的兄弟?」
雖然不對,不過也基本差不離了。
付文軒摸了摸下巴道:「既然是兩兄弟,為何修為差這麼多,這不合常理啊!」
哪有那麼多合乎常理?她攤了攤手掌不再多說,付文軒倒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沒一會兒,凌玄英舉著杯子走過來,直直看向穆長寧,目光停留在她面上,深深攢眉,又瞟了眼付文軒,付文軒瞭然地退避,凌玄英便往她身邊坐下來,順手布了個隔音結界。
「凌道友?」這架勢,是想跟她說什麼呢?
凌玄英張了張嘴,良久才道:「你的臉……」
「變形訣。」穆長寧言簡意賅。
他沉默了片刻,又問道:「這是你的真容?」
「……」對於凌玄英,穆長寧倒不想敷衍或是隱瞞,一方面是有幼年的情誼,另一方面這人也確實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
「不全是。」她說道。
「那……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真容?」
穆長寧微微一愣,她的封印,都是隨著修為逐步解除的,別說凌玄英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容是個什麼樣。
「凌道友,你究竟想說什麼?」
凌玄英慢慢垂下了頭,一字一頓道:「當年凌玄明坊市出言侮辱訥言真尊,被罰去挖礦五十年,祖父以一株萬年靈藥,換取他的減刑,然而就在八年前,凌玄明被天魔宮合歡堂的妖女採補,導致根基受損,此後再難寸進。」
穆長寧微微一怔,凌玄英繼續道:「五年前,祖父離門外出,意外隕落,凌家最大的支柱倒塌,自此樹倒猢猻散,無論三叔或是九妹,於門中皆都已泯然眾人,無處可依。」
穆長寧更驚訝了,凌易平竟然就這麼死了!
不過更驚訝的是……「凌道友,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凌玄英一瞬不瞬望向她的眸子,「我與你說這些,你難道沒有任何感覺嗎?」
穆長寧心中一跳,「我需要有什麼感覺?為凌家表示哀嘆或者惋惜?」
她不明白凌玄英什麼意思,但不可否認,聽到凌易平和凌玄明的事,除了驚訝外,原主那點點意念,也讓她心中隱隱有種痛快暗喜的情緒。
但她已經找到了克制這點意念的方法了,到如今,她已經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這些事,不再去感原主所感,念原主所念,也是如此,這股意念對她的影響正在慢慢減小。
凌玄英盯著她看了半晌,輕嘆著搖頭,「抱歉,穆道友,我想我大概今天出門沒帶腦子。」
「……」
在穆長寧驚訝的目光下,凌玄英已經坦然站起身,「穆道友就把我方才說的那些話忘了吧。」
他撤下隔音結界,轉身便走,面上卻露出了一絲苦澀。
如果是她,大抵是不會如此平靜淡漠吧。
那孩子失蹤都有二十多年了,說不定早就已經死了,他是瘋了才會看到年齡面貌相仿的人都以為是她。
凌玄英停下了步子,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大步轉身又走到她面前,揮手布下隔音結界。
「凌道友?」又怎麼了?
凌玄英靜靜俯視著她,開口便道:「清揚,你是凌清揚嗎?」
穆長寧愕然,繼而騰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凌玄英卻笑了,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在這一刻竟有些英朗起來了。
「你是清揚吧。」
「……」
穆長寧的回答,是直接拉住凌玄英的手沖向殿外。
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幕,眾人都始料未及,在場的都是各門派的精英弟子,年紀都不大,興頭上來不由腦補了一出又一出。
陶恆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是怎麼了?」
陶遠默默瞥了眼,低下頭喝一杯酒,淡聲道:「多事。」
那邊凌清溏和溫嵐也都望了過去,溫嵐眨眨眼道:「凌師兄這是怎麼了?」
凌清溏微抿薄唇,「誰知道呢?這幾年,五哥越來越奇怪了。」
凌玄英變得怎麼奇怪,溫嵐是無所謂的。她的目光在殿中搜尋,很快找到了付文軒,大而明亮的雙眸里流光溢彩。
付文軒,原來他就是付文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