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屍毒(2/2)
一些築基弟子聞言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慕衍沉吟片刻問道:「可知毒源是從哪來的?」
文武真人搖搖頭,「這條河從魔域流經中土,一直到匯入東部海域,若是說毒源從何而來,也只能是魔域那邊了。」
他本來也以為這是魔域那邊搞得鬼,可誰成想魔域十二郡也是一團亂麻。
「我們現在切斷了這條河,不讓屍毒繼續朝下流蔓延,又禁止使用河水,可屍化範圍太大,一時應顧不暇,門中也有不少弟子受害,我們只能向別派求助。」
文武真人懇求道:「慕衍道友,這屍毒我等是真沒辦法了,若不趕快尋出對策,還會有更多的人遭殃。」
慕衍垂眸道:「在下定然盡力而為。」
蒼桐派來的弟子很快都被分派了下去,慕衍和穆長寧等幾位金丹真人就被文武真人請去了虞城城主府,帶到了地下室中,隔得很遠便能聽到一陣野獸般的嘶吼聲,但仔細辨別一番,卻發現那是人聲。
文武真人打開地室大門,昏暗潮濕的室內,只能看到一個男子被臂粗的鏈條牢牢鎖在一根桃木樁上,男子的眼睛布滿血絲,臉色青白,表情猙獰,胸口被生生挖掉了一塊肉,鮮血淋漓,此刻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正奮力地嘶吼嚎叫。
穆長寧發現這人身上的氣息十分混亂,既有人息,又有屍氣,還有種若有似無的死氣,再看他胸前傷口處流著黑血,便知曉他是染上屍毒了。
「這是……經緯真人!」慕衍認出面前之人是浩氣宗的一位金丹真人,不由一愣。
文武真人悲嘆道:「是三日前被傷到的,當時也及時做了處理,剜掉了胸肉,又服了清心丹,可回來後沒多久還是感染了,門中兩位真君聯手為他逼毒,非但沒有成效,還因為靈力交匯的緣故攜帶了部分屍氣入體,如今兩位真君已經閉關去了,經緯師弟便被拴在這裡,若往後繼續惡化……」
文武真人沒再繼續說下去,但結果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們不可能放出去一個金丹凶屍,如果經緯真人真的成了凶屍,那就只能實行人道毀滅,這就是殘酷的事實。
慕衍上前近到經緯真人身前探看,許玄度張了張嘴想阻止,話到嘴邊又堪堪停住,只維持著隨時進攻的姿勢,一旦經緯真人出現一點異動,就別怪他出手傷人。
穆長寧想了想問道:「經緯真人怎麼說也是金丹修士,怎麼會被凶屍所傷?」
說到這裡也正是文武真人最頭疼的地方,原來這群因為受感染而形成的凶屍之中,除卻絕大部分的凡人和低階修士之外,也不乏有妖獸甚至高階修士。
這種由高階修士形成的凶屍更為可怕,他們就像是這群凶屍的頭目,擁有智慧,能夠召集和命令手下,除卻生前所掌握的本領之外,屍化之後各方面都得到了強化,實力大增,只是意識混亂,還狂暴嗜殺。
經緯真人本來是領著弟子負責處理一座凶屍城的,他們照常布下困屍陣,打算連人帶屍一起燒個乾淨,誰知就有這麼一個金丹期的凶屍從城中衝出來,根本不懼那困屍陣,直接對著眾人大打出手。
也是經緯真人倒霉,碰上這麼個怪物,尤其對方屍化之後各個屬性都得到了加強,經緯真人直接陷入了一番惡戰,後來雖然成功將那凶屍制服焚毀,自己卻也在打鬥過程中負了傷,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幾人聞言不由面面相覷,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講無疑是個噩耗。
就是金丹修士都無法抵抗這種屍毒化作凶屍,如果屍化範圍繼續擴大,那整個修真界都要大亂了。
穆長寧低頭沉思,她想這些事只怕是何魔域那邊有點關係的,還極可能與血魃有關。去魔宮走了一趟,她比別人知曉更多內情,只是之前答應過黎梟不與旁人說道。
龍泉魔君煉製血魃是準備讓它吸收熔岩地心火的,正常的血魃就算擁有絕對的破壞力,可也是聽從主人命令的,若是天魔宮要禍害中土還有理由,卻沒道理把自己也搭進去。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血魃失控了。
而這失控的原因,也許就出在熔岩地心火上。
尤其前不久天現赤鬼星,那可是魔物出世的預兆。
穆長寧沉吟之時,被縛住的經緯真人忽然嘶聲大吼,緊接著便聽到許玄度利劍出鞘的聲音,慕菲菲驚叫道:「六叔!」
慕衍一邊打出一道掌風將許玄度的劍氣打散,一邊將一根金針扎在經緯真人的臂上穴位上,那原本張開五指伸嚮慕衍的手臂忽然便僵在半空動彈不得,隨後經緯真人掙扎地便更厲害了。
慕衍淡淡看了許玄度一眼,許玄度有些尷尬地清咳聲,默默把劍收了回去。
文武真人不由上前兩步,「慕衍道友,經緯師弟他……」
「這屍毒我一時沒有頭緒,而且他的神智越來越模糊,若等他徹底失去意識……」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沉,穆長寧想了想,取出一瓶楊枝甘露遞過去,「師兄,這個可有用?」
慕衍眼眸微亮,點點頭將楊枝甘露給經緯真人灌了進去,原本還狂躁不堪的人慢慢便安靜了下去,眼中紅光也微微褪去。
文武真人面色一喜,慕衍傳音道:「師妹,我記得你有一串菩提佛珠。」
穆長寧點點頭,將菩提佛珠取出,懸於經緯真人頭頂,三十六顆佛珠發出燦燦佛光,柔和又聖潔,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從經緯真人身上浮現,又被佛光打散,他的面部表情在佛光照耀下慢慢放鬆,眼中逐漸有了神采。
所有人都大為驚喜,見到經緯真人的嘴唇一開一合,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然而等聽清那話,眾人的心情卻是異樣沉重。
「殺了我……快,殺了我……」
「經緯師弟!」
文武真人大為不忍,經緯真人卻只是斷斷續續地重複著這句話,等到穆長寧將佛珠收回,他方才力竭地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