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真言咒(2/2)
付文軒搖著摺扇,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如從前一般揉了揉她的頭,微微笑道:「那是祝福。」
他在佛市里,就算還沒接受佛魔傳承,對佛家的東西,也知曉個七七八八了。
佛門有一個很有趣的法咒,叫做真言咒。
真言咒說出來的東西,到最後都會變成事實。當然,真言咒只能用在小事上,對於大事件,那是無用的。
付文軒也沒想到,他第一次使用真言咒,會是在穆長寧的身上,還是為了一己之私。
那句梵語,聽起來也是可笑。
他說,不會有任何人,能夠與她走到一起。
如果他註定是要捨棄一些東西,那又會有誰能夠與她比肩而立?
明知道她沒有情根,也許自己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可到底還是心有不甘哪。
付文軒一直知道,他們從來都不是同類人。
他可不是什麼磊磊君子,他自私自利的卑鄙性子,從以前到現在從沒變過,始終如一。明知道她的信任,就偏偏利用她的信任。
瞧,他是多麼輕而易舉地就給她下了真言咒?
他說那是祝福,她也信了。
和以前一樣,他說了,她就信了……
付文軒有點難過。
他想,自己以後也許會常常這麼難過的。
在海上轉了一圈,穆長寧找准了一個方位,與付文軒一道對準了那個點攻擊。
「金烏負西墜!」
付文軒摺扇一揮,眸光清泠,一隻三足金烏大鳥渾身燃燒著熊熊火光,仰頭長鳴,有如一個火紅的太陽,帶著滔天熱浪狠狠砸向海面。
水與火的交纏碰撞,噼啪作響,一瞬間霧氣蒸騰,海面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又有無邊海浪洶湧澎湃高高躍起。
穆長寧穩穩落於半空,衣袂隨風翻飛,提劍斬向那個漩渦:「至炎十字斬!」
十字劍光帶著無邊的氣勢劈開重重氣霧,耳邊破空聲鋒銳響亮,劍光周圍帶起的重重劍氣彌散,銳利無匹,數重水幕凌空而斷,十字劍光所過之處,海水自動退避,漩渦越擴越大。
海上狂風呼嘯,嘶吼咆哮,捲起無數氣旋,那漩渦深處便如一個幽深的黑洞,深不可測。
十字劍光打入那個黑洞之中,與之同時的,又有一道金色流光從黑洞中射出,與劍光撞到一起。
穆長寧猛然一驚,付文軒驚聲道:「小心!」
他摺扇一抖,驚濤駭浪從天而降,與之同來的,還有一個金色的法印兜頭壓下來。
一隻乳白火鳳出尖銳的鳴叫聲騰空而起,白光跳躍,閃爍如耀陽,高高升起,又轟然落下。
轟——
驚雷般的巨響,那道金色流光與法印撞到了一起,法印之上的經文很快黯淡無光,寸寸龜裂,而流光依舊堅定不移地朝前奔去,又與之後的火鳳碰撞到一處。
穆長寧和付文軒踏著飛行法寶快遠離,而剎那間風雲變色,氣流狂涌,海面上裂開了一道巨縫,雲霧蒸騰,海水倒灌;黑雲翻滾,越壓越低,仿佛整片天空都要隨之傾倒。
「寧寧?」
熟悉的聲音響起,穆長寧望向那個海底黑洞,便見望穿和凌玄英從黑洞之中飛出,穆長寧適才反應過來,方才那道流光原是望穿射出的箭矢。
雙方會晤,卻沒來得及敘舊,界眼在雙方的共同攻擊之下崩潰,這方天地也隨時面臨著崩塌的風險。
望穿祭出輪迴台,一面明鏡高懸於眾人頭頂,落下無數金光,將他們包裹在內。
海面斷裂,天空崩塌,整個界面都隨之四分五裂,四人在輪迴台的金光籠罩下隨著氣旋風浪浮浮沉沉,眼睜睜地看著整個世界化作一片曼妙星空,浩瀚無邊,寧靜幽遠,而他們幾個正漂浮在星空里。
佛魔漫步走來,悠閒如閒庭看花,面帶微笑。
穆長寧雙眼微睜,裡頭一剎那閃過一道紫光,喃喃道:「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付文軒傳音問道。
穆長寧嘆道:「方才我們找到的界眼,只是個幌子,不過是佛魔尊者設立的障眼法,真正的界眼,其實在他身上。」
「不止如此。」望穿忽然傳音插了句,但只對她一人道:「這佛市的空間之眼,也在他的手裡。」
佛魔尊者,其實掌握著整個佛市空間,這佛市三千小世界,可以說只聽他一人差遣,而他們這些人的去留,也只聽憑他的意願。
穆長寧心想,若想取到這塊空間之石,大約是要與佛魔爭奪空間之眼了。
佛魔的目光在穆長寧身上頓了頓,帶著明悟瞭然的笑意,又看向付文軒,喃喃道:「你還是放不下啊。」
付文軒垂著頭,半晌未語。
佛魔搖頭輕嘆:「罷了,我不逼你,你總有一天會想明白的。」
他又看向其他幾人,笑意融融,「那麼,諸位又是為了什麼才入的這佛市呢?莫不是佛子竟有這般大魅力,惹得諸位赴湯蹈火?」
穆長寧微微攢眉,凌玄英瞥了付文軒一眼,卻是望穿捏了捏拳頭輕哼:「明知故問。」
佛魔挑眉,手掌托舉著一塊靈光閃閃的五彩小石子,微微笑道:「這麼說,是為了它咯?」
穆長寧與凌玄英同時一怔,付文軒攢眉疑惑地望向他們,望穿眯起眼道:「要怎麼你才肯把它交出來?」
「很簡單。」佛魔袖著手,淡淡道:「只要我不在了,它自然就成了無主之物。」
也便是說,這是要不死不休了?
望穿咬牙,幾乎是立即的,他手中一張大網對著佛魔甩了出去,穆長寧緊隨其後,漫天流星火雨紛紛揚揚,凌玄英在半空一旋,軟劍被他舞得密不透風,銀光如絲絲縷縷的細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細細密密的大網,而穆長寧那流星火雨落下的火苗,噼里啪啦地全都落在大網之上,灼灼燃燒。
付文軒頓了一瞬,手中摺扇一展,扇面上是一副朦朧的水墨圖,遠山翠黛,煙雨濛濛,帶著三月江南的迷濛水汽。
他一扇扇去,那圖中墨跡一滴滴悉數飛出,空氣仿佛忽然黏稠起來,帶著讓人難耐的窒悶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