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遺骨(2/2)
這些天對他而言絕對是巨大的煎熬,無異於讓他重新面對了一次妻女的隕落和消亡,再次承受一遍這樣的痛苦。
人心都是肉長的,他也不是無情人,哪怕如今已是化神修士,也不會真的無動於衷。
「你母親的遺骨呢?」付景宸啞聲問道。
當時只來得及收拾溫嵐那個冒牌貨,事後再想起穆長寧當時說的話,他猛然驚醒,蒲宴的遺骨其實也是在她手中的!
這麼多年了,他只在幾日前短暫見過蒲宴的神識,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可以緬懷之物。
他要將蒲宴的遺骨帶走,帶回鳳凰谷去!
和他們的女兒一起,就埋在鶴林里!
穆長寧道:「按著母親所交代的,我把它交給了行止真君。」
砰!
禪房中的一張木質桌子被付景宸一掌拍成了齏粉,木屑散得到處都是。
穆長寧只來得及微微抬眼,下一刻便覺得脖子上忽然一緊,她被人緊緊扼住了咽喉。
付景宸掐住她的脖子,一雙眼裡透著點點猩紅,他像是陷入了一個死胡同,顯得偏執而瘋狂。
「你是在記恨我。」付景宸怒目而視:「你在記恨我,十多年前,為了那個冒牌貨,搶了你的玲瓏箜篌!」
窒息的感覺,混著強烈的劇痛。
在付景宸面前,她渺小得如同螻蟻,就如那日溫嵐一樣,只要他稍稍動一動手指,她的命就可以了斷在他手下。
聽到這話,穆長寧只是覺得可笑,笑過之後,又是一陣無奈悲哀。
她也不掙扎,不過垂著眸艱難說道:「義父,我沒這麼無聊,本來都是些陳年舊事,五指山我用得相當順當,您並不欠我什麼,我又何須記恨?」
她直直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那只是母親的心愿……」
那股力道忽然鬆了,付景宸頹然放下手。
穆長寧揉了揉發疼的脖子,恭聲道:「義父,若沒什麼事,我先告退了。」
「長寧……」付景宸神色複雜。
他必須承認,當初收她做義女,完全是因為蒲宴的關係,他愛屋及烏,後來溫嵐鳩占鵲巢,借了付嵐音的身體,比起義女,自是親生女兒的親緣更深厚。
可事實證明,那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遊魂。
若說父女感情,本就是建立在血緣關係上的,溫嵐的劣根性他不是沒看到,只是因為有著血脈的牽扯,從而忽略無視了,等到拋開這層關係後,居然真的什麼也沒剩下。
付景宸輕嘆道:「長寧,你還是我的義女。」
穆長寧頓了頓,不甚在意地笑笑,「義父說笑了,我不一直都喚您義父嗎。」
「……」
付景宸再未開口,穆長寧施了一禮轉身告退,付景宸也沒叫住她。
那一日發生的事,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不過飄起了兩朵水花,說到底全是人家的家務事,很快便沒人去在意關注。
穆長寧發現蘇訥言近來心情似乎極好,能讓他這般高興的,眼下大概只有一件事。
穆長寧笑眯眯問道:「師父,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呀?」
蘇訥言好笑地睨她一眼,拿了只小玉瓶給她,「你自己看。」
穆長寧神識掃過,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再看到那瓶中紅粉色的泉水時,倒是並未有多少驚訝,只是好奇道:「師父,在哪兒找到的?」
算起來,師父見過行止真君不過才短短几日,竟然這麼快就拿到**泉了。
蘇訥言摸了摸下巴道:「這你就要問扶搖了。」
「小師叔?」穆長寧望向另一邊的孟扶搖,訝然道:「師叔,您怎麼做到的?」
孟扶搖抽了抽嘴角,實在沒忍住翻個白眼,心道那小矮子還真是黑,到現在還瞞得緊實呢!要是穆長寧事先知情,他何必還要答應那破條件,為他引路去取紅蓮業火?
胡媚那隻臭狐狸……孟扶搖光是想想就覺得莫名牙疼。
「管那麼多做什麼,過程怎樣重要嗎?」孟扶搖懶懶說道。
穆長寧一愣,蘇訥言無奈搖頭,「別理他,他就這德行。」
蘇訥言又說起回中土的事:「如今有了**泉,等到迦業寺的法會結束,我們便要借用寺中的傳送陣回中土,你是還想繼續在神洲遊歷,還是跟著為師一道回中土?」
穆長寧想了想道:「我跟師父一起回去。」
她原本就是想等收回佛市這塊空間之石後回中土,完成蒲宴的交託,再閉關衝擊金丹中期的,結果如今全部提前解決了,她也想回門派再閉關幾年穩固修為。
蘇訥言點點頭,見她如今的修為已是金丹五層,不由嘆道:「看來你這幾年在神洲又有奇遇了,跟為師說說都遇見了什麼。」
穆長寧很樂意和蘇訥言分享自己的經歷,從尋龍淵開始娓娓道來,孟扶搖一邊裝作渾不在意,一邊又豎起耳朵聽得仔仔細細,偶爾還會根據她口中描述的情形眯眼抬眉。
那張小嘴一張一合,清凌凌的嗓音逐字逐句地吐出,總是容易讓人想起一些很遙遠的記憶……
當說到他們乘坐的靈船被大海吞沒,一行人掉入海底,進入了輝海鮫人族領域之時,蘇訥言身形微滯。
穆長寧忽然想起來鮫人族女王的委託,「對了,師父,琳琅前輩有東西讓我轉交給您。」
她翻找出那片幽藍的鮫人鱗片,給蘇訥言遞了過去。
蘇訥言拿著那片鱗片愣了半晌,神色有些複雜:「你還見到她了?」
「是啊,多虧了琳琅前輩,我們才能順利離開海底,前輩也沒有計較我們誤闖鮫人領地之事。」穆長寧笑眯眯道:「師父,琳琅前輩真的是我見過最美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