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總有人要我拜師(2/2)
穆長寧一窒,看了他一眼,蘇先生趕緊閉嘴不語。
事實上,外頭的修士確實是在燒樹。樹精失了樹魂,已經不具威脅了,可它先前吸食了這麼多修士精魄,玉蘭城也容不下它,幾次試探發現它失了攻擊力後,幾個家族的長老一致同意將樹焚毀。
熊熊火光燃起,照亮了玉蘭城的半邊天際。
穆長寧和蘇先生好不容易在樹壁上開了個大口子,出來後就發現自己在鏡湖裡,透過重重水幕,清晰地看到這棵千年老樹被火海吞沒,隱約夾雜著歡呼雀躍聲。
二人跳出水面,對面的修士微怔,穆長寧沒在人群里看到吳滿天和吳真兒的身影,卻見一開始要抓她的赤衣男修抱著一具穿著藍衣的白骨痛哭流涕。
穆長寧心中一跳,她大致猜到這赤衣男修是吳真兒的現任未婚夫婿燕太清,而剛才吳真兒也是穿著這一身水藍色華服,怎麼現在變成這樣?
她望向蘇先生,蘇先生扯著嘴角道:「怨靈反噬,自食惡果。」
吳真兒將吳老爺子秦如風和江採薇這三人獻給樹精吸食精魄,可隨著樹魂的消失,怨靈釋放,自然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穆長寧想起樹精記憶里看到的東西,吳真兒原也不至於走上這條路的。她資質一般,在族中不受重視,又有個人渣叔父污了她的清白,她走投無路,本想一死了之,只是陰差陽錯和樹精達成了共識交易,這才走了邪道。
秦如風遇害後,若非那個藍衫男修將樹魂的慾念壓制住,三年來,也不至於只是丟了這幾條人命。
穆長寧又側過頭看蘇先生,樹精記憶里的藍衫男修,正是這個人。
蘇先生望著火中漸漸焦黑的花果子樹,輕輕一嘆。
她疑惑道:「前輩在可惜嗎?」
「可惜,當然可惜。不過它自己非要作孽,我再可惜它也無用。」三年前他給過機會,樹精冥頑不靈,不肯以正道修行,卻不是他再能左右的。
蘇先生低頭看了看身側的少女,道:「樹精千萬年修為,一朝貪念,毀於一旦,人之修行,也不外乎受凡塵俗世之擾,做得也未必會比它好。」
穆長寧微怔:「可七情六慾,是個人都會有啊!」
「是啊,所以,你還只是人,不是仙。」
他搖頭長嘆:「宇宙無窮,盈虛有數,從塵世中來,超脫塵世中去……」蘇先生睨她一眼,淡淡笑道:「還差得遠呢!」
穆長寧低頭若有所思。
因為是人,所以有七情六慾,因為拋不卻這些慾念,所以才會在漫漫長途中打磨自身,洗去鉛華,追求仙道。
這條路上的誘惑紛擾太多了,一旦動了歪念,到頭來也會如樹精一樣,鏡花水月一場空。
穆長寧拱手抱拳,「多謝前輩指教!」
熊熊大火燒了半夜,明日一早,玉蘭城的百姓們便會發現,這棵見證了玉蘭城歷史興衰的千年老樹,已經化為灰燼。
吳家兄妹殘害秦如風江採薇的事曝光,吳家毫無疑問成了眾矢之的,江家秦家與吳家勢不兩立,燕太清縱然想幫襯一把,此刻亦無能為力。
吳滿天是逃了,吳真兒遭怨靈反噬化作枯骨,吳老爺子痴傻,吳二爺又身亡,吳家是徹底完了。
沒人再去追究吳二爺的死究竟是誰幹的,橫豎吳家已經不成氣候,這幾年其餘三家被吳家處處壓上一頭,眼看著對頭氣數已盡,他們又師出有名,不趁機搜颳了吳家的東西,難道還要便宜了別人嗎?誰有心思去管吳二爺死不死的。
玉蘭城的四大修真家族,一夜之間,變成了三家,穆長寧一面百無聊賴聽著茶樓里眾人的議論紛紛,一面打量對面坐著的人。
碎片已經找到,穆長寧自是沒有繼續留在玉蘭城的打算,從秘境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她尋思著該回門派去報到,又想著自己也該去尋一尋凝元丹的下落。
神識的受損不根治,處處都不方便,她身邊是不缺靈石的,可凝元丹又不是菜市場的蘿蔔青菜,想買就能買的著。
蘇先生這幾日都跟著她,按說二人早該分道揚鑣,可蘇先生好像根本沒想起這茬,穆長寧心想大概是和自己答應要替他做的事有關,清咳道:「前輩,我就要回去了,您要我做的事是什麼,我也好準備一下。」
蘇先生眉眼一亮,「你真要去做?」
穆長寧肯定點頭。
蘇先生起身伸了個懶腰,嬉皮笑臉道:「也好,那你拜我為師吧。」
穆長寧嘴角狠狠一抽。
這是怎麼了,為何最近總有人要她拜師?她臉上寫著「缺師父」這三個字嗎?
穆長寧沒表態,蘇先生趕緊牟足了勁介紹自己:「誒,丫頭,我跟你講啊,我會的可多了,我會吃,會睡,會喝酒,必要的時候陪吃陪聊陪耍寶都沒問題的!」
「……」穆長寧扶額:「前輩,您別拿我尋開心了。」
蘇先生臉一虎:「怎麼,嫌我築基期不配當你師傅?」
「……沒有。」
「沒有還不拜師?」
穆長寧眼角直跳,低頭道:「前輩,晚輩已有師門,不好再拜別門別派。」
「你怎麼知道我是別門別派?」蘇先生憋笑憋得腸子都快打結了,勉強維持肅容:「丫頭,你抬個頭看看。」
穆長寧狐疑抬頭,面前的俊秀青年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枯瘦老人,皮膚黝黑,滿面溝壑,眼神卻端的萬分慈和,滿面笑容。
穆長寧大驚失色,不為別的,只為眼前這個老人,正是她當年在點蒼城時遇到的老大爺,她經常會去他那裡買靈米,他也總會送她一些靈豆靈果。
「你,你……」
眼睜睜看著面前的老人又一次面目全非,變回蘇先生的模樣,穆長寧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想當年,我好歹還送了你那麼多靈果靈豆子,你到現在也沒認出我來,小沒良心!」蘇先生抬手就在她腦門上彈了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