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懋江164 自由和尊嚴(2/2)
吳戈的面色有了些微的變化,他突然側頭避開我的目光,「到時間了,你有個心理準備吧,畢竟進去了和外面不一樣。」
說完,吳戈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沒給我繼續追問的機會。後來,我被押往看守所時,他也沒像自己跟我說的那樣,會送我過去,他壓根就沒出現。
就這樣,我有了人生里的一次全新體驗,被押進了看守所。
進去的整個過程里,我都挺平靜的,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冷靜的多,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
直到管教開始對我說進了看守所的規矩時,我才恍惚著意識到,自己失去了自由。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我實在不想細說。
經歷入獄最、初的訓練,被老犯人「調教」,這些於我來說都不算很難熬,我的絕望感第一次洶湧而出,是夜裡獨自盯著監室里那扇方寸大小的鐵窗時。
我到那個時候才知道,自己根本過不去這一關,我已經假裝不下去了。
這還只是第一天,第一夜啊。
接下來,還不知道有多少個這樣的夜晚要熬過去,絕望感鋪天蓋地的把我壓垮在地,爬不起來,抬不起頭。
就這樣,我終於在看守所的黎明到來之前,發瘋似的大喊大叫,喊醒了一個屋的獄友,喊來了管教。
可我什麼都不管,被人拉著頭髮還大聲繼續喊,「放我出去!我要見律師,讓我見律師!」
等我被趕來的管教控制住時,才發覺自己早已哭的淚流滿面,甚至想到了死。
那種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再是個正常的人,不再有尊嚴的恐懼感,已經讓我失控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漸漸平靜下來,冷靜之後我意識到自己的衝動,會給自己帶來更加難熬的看守所生活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可是讓我很意外,這天中午過後沒多久,管教就來通知我,我的律師來了。
我訝異的看著管教,因為我根本還沒聯繫什麼律師,怎麼律師就自己找上門了,誰給我找的。
井錚的臉,從你我眼前跳出來,我的右眼皮頓時跟著抖了抖。
看守所的會見室里,隔著鐵窗,我見到了律師。
本以為見到的會是景象食品法律顧問派來的某位律師,結果我走進會見室見到的,是個穿著質地精良黑色大衣的氣質美女,她身邊跟著一個年輕面孔的男生。
我盯著站起身對我微笑的律師,「施律師?怎麼是你。」
施雯收起笑容,面色平靜的沖我點下頭,「我早上剛從岳海趕過來,你還好吧?」她打量我幾眼,有些擔憂的詢問。
我緩緩坐下,明白施雯是看見我難看的臉色還有腫起來的眼睛,才會有此一問。我抬手摸了下眼角,跟她說沒事,「認床,沒睡好。」
施雯沒再追問,很快開始入了正題。
聽了施雯的話,我這才知道,她怎麼會成為我的代理律師,我本以為是井錚找她來的,結果不是。
施雯是被陸海訓找過來的。
突然聽到陸維訓的名字,我眼角跟著就一熱,心情小小的激動起來。
出事之後,我不是沒想過他,其實我屢次著急的要找律師,真正想找的就是他,沒想到我還沒去找他,陸維訓就已經先找過來了。
心裡感慨萬千,一大顆眼淚就在眼圈裡打轉……我低下頭,怕對面的施雯看到我此刻失態的樣子,抬手迅速擦了下眼睛。
施雯和她帶來的助理,都無聲的看著我。
我努力平靜了一下,低頭對施雯說,我是冤枉的,我沒把邵桂芳從樓上推下去。
施雯什麼都沒回應。
我感覺到她沒說話,把頭抬起來去看,就看見施雯對著我,很鄭重的點點頭,「跟我說說當時到底發生過什麼……」
我看她身邊的助理拿著平板電腦準備記錄,就想了下沒直接說事發經過,而是問施雯,陸維訓是不是也回懋江了。
施雯歪頭看著我,「我們時間不多,先說正事吧。」算是比較委婉的拒絕了回答我。
我當然明白眼下對自己更重要的是什麼,也沒再廢話,開始跟施雯講邵桂芳出事前後的情況。
說到最後,我停頓了一下,才又補充了一句,「我真的沒推那個賤人,施律師,你能讓我今天就出去嗎,我根本沒殺人,不應該待在這兒。」
施雯正側身靠近身邊的助理,看著助理手上的平板電腦,聽我這麼說,她臉色淡淡的,看都沒看我回答道:「今天不可能讓你離開看守所,你得有心理準備……短時間都走不出這裡。」
聽到這種回答,無異于晴天霹靂在頭頂炸開,我馬山提高音量問施雯,「短時間有多短,不能把我弄出來,那你們律師來見我幹嘛?」
說出口了,我馬上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可是也收不回來了,只好緊跟著又對施雯說了句對不起。
施雯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坐正身子,隔著鐵窗看著我說:「沒關係,潘小姐的心情我能理解,會見時間到了,你在裡面被著急耐心點兒,我既然接了你的案子,就會盡力的。」
她剛說完,管教就進來說,會見時間到了。而我注意到,施雯對我的稱呼是潘小姐,不再是之前的井太。
我本來還想趁著最後再問問陸維訓,可惜沒時間了。
不過施雯臨走時還是給了我一個希望,她匆忙的跟我說,她很快會再來會見,最多不超過兩天。
……
施雯說話算話。
隔了一天,我就再次見到她了。她這次來見我,換了個助理。
等我坐下,看清楚這位新助理的臉,心跳馬上就加快起來。好不容易才忍住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我激動的朝施雯看過去,她對我微笑點下頭,我們兩個無聲的眼神交流一下,彼此都默契的沒多說。
我重新把目光投向施雯的新助理時,對方也沉靜的看著我,他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就像看著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當事人。
施雯這時開口跟我說,「有個消息轉達給你,你姐姐潘薇已經安全到達姻緣山的戒、毒所,她還不知道這邊出的事情。」
我看向施雯,「你見過井錚了?」我心裡清楚,能告訴我潘薇行程的人,最可能的就是井錚。
說來奇怪,我這兩天幾乎沒再想過他。
施雯朝身邊的助理瞥了一眼,「我沒見到井先生,消息是別的渠道知道的。」
我聽她這麼說,心裡跟著一磕,居然不是井錚說的。
我失去自由的這些天離,他又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