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懋江223這是要卸磨殺驢嗎(2/2)
石剛也站起身,「他的事情不止是那個畜生的一條人命,還有……」
他沒往下說完,我仰起臉憤怒的看著他,「還有什麼,不管有什麼,你們這麼對一個不要命去做臥底的人,就不對,就是不公平!你們這麼對他,不就是卸磨殺驢嗎!」
「不許你這麼說他!他是英雄,是我兄弟!」石剛突然暴怒起來,他衝著我大聲吼起來。
我一點都不怕,冷笑出聲,「我還沒聽說過有他這樣的英雄,他絕對不會這麼對兄弟!不像你們!」
石剛滿臉怒容的瞪著我,我雖然不屑於他剛才講的那些話,可是看得出他眼裡有很真實的憤怒,我感覺得出他說井錚是他兄弟是英雄,那不是虛話,他是真心的。
可是這又怎樣,井錚還不是要做階下囚了。
我真的沒辦法想像他被關在監獄裡,身穿囚服和那些罪犯終日在一起的場面,我受不了那種刺激。
可是自從石剛跟我說完之後,我就算不願面對,可心裡也很明白,這件事會改變的可能性幾乎是沒有的。
他真的要被關進去十年,十年啊。
我心裡亂到不行,也不想再跟石剛說什麼沒用的話,我腦子裡飛快的轉著,想著自己手上還有多少錢能動用,還有那些關係可以聯繫運作,我要用自己的辦法去救井錚,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進去坐牢。
他那個身體怎麼受得了監獄的環境,我都不敢去深想,一想就覺得心痛到窒息。
石剛卻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盯著我看了會兒,冷著聲音開口,「你別想那些沒用的辦法,他的處理外界不會聽到任何消息,我今天來告訴你這些已經是違反紀律了,可我不在乎,但是你要做的那些真的沒意義,別犯傻。」
我聽完他這話,一下就委屈到了頂點,眼淚終於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我低下頭看著腳邊的草地,從來沒感覺這麼絕望過。
石剛的語氣緩和下來,「你放心,他在裡面不會遭罪,我可以用腦袋跟你擔保。」
我垂頭無力地搖了搖,他在裡面不會遭罪又怎樣,那可是十年的時間啊,再不遭罪又能好到哪裡去,更可況他還是那個身體狀況。
我自己是進過看守所那種地方的,不是對裡面一無所知,腦海里這會兒控制不住的浮現出一個畫面……井錚穿著淺藍色的囚服,面容憔悴蒼白坐在一群罪犯之間,面對別人的挑釁和侵犯,他除了淡然笑對之外,再無任何反應。
石剛跟我說讓我放心,可我怎麼能放心?
我逼著自己冷靜一些,想了下抬頭去看石剛,「求你了,能不能讓我見他一次,就一次。」
石剛眼神難受的看著我,「你不說我也想過了,可是……不行。現在的狀況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我真的沒辦法。」
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心裡剛冒起的那一絲希望的火苗,啪的就滅掉了。
「他要我告訴你,別忘了他拜託你的那些事,他要你好好活著……但是別再等他了。」石剛似乎用了很大力氣,才跟我說完這句話。
我聽了一點不意外,預料到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局面,井錚會跟我說這種話。我不在乎的看看石剛,「不就是十年,我等得起。」
笑了一下,我又補上一句,「就算你們判了他死刑,我也會陪著他一起,等十年算什麼。」
石剛眼睛裡水光一閃,他狠狠地別過臉,悶聲跟我說說,「你們還真特麼般配啊,都是對方肚子裡蛔蟲吧,他就知道你會這麼懟我。」
我聽了他這話,居然有點開心,得意的看著石剛笑出聲來。可我笑的時候,心裡卻疼到快要死了。
石剛語氣陡然狠了起來,「他讓我告訴你,你要是堅持要等他一個人在外面不幸福的活著,他會……他會讓你徹底斷了這個念想的。」
他說著罵了一句,眼睛紅紅的瞪住我,「你懂這話的意思吧?」
我當然懂。
五分鐘後,石剛接了個電話必須離開了,我默聲把他送出了小區門口,石剛臨走時不放心的看著我,我沖他淡淡一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能把他將來呆的監獄地址告訴我嗎。」
石剛使勁咳嗽一下,沖我點點頭,「我應該不可能知道他關去哪個監獄,我會想辦法查出來的,等我信吧……走了。」
我很輕的嗯了一聲。
石剛離開後,我返回別墅里盯著裝修進程,一直到了晚上六點多才離開,我買了外賣回到家裡,食不知味的吃完了就去收拾屋子,忙到一頭汗後去洗澡。
時間已經到了夜裡十一點多,我換了一身舒服的衣服出了家門,開車去了石剛說的省廳內部醫院的位置。
那裡不是可以隨意進出的區域,我停了車走到附近,仰頭看著醫院大樓某個隨意選中的窗口,腦子裡一片空白的看了好久。
幾分鐘後,十二點過了。
我抬眼去看夜空,那手摩挲著自己戴的那枚黃金戒指,一陣夜風毫無預兆的突然吹過來,我的眼睛被迫眯起來。
風過去了,我才平靜的開口,對著醫院那座還有燈火的大樓說:「井錚,我聽你的,放心吧。」
我會好好生活。
兩個月後,別墅的裝修極其順利的提前完工。
這段時間裡,除了每天晚上都會開車去那個內部醫院發會呆之外,也沒什麼娛樂生活,生活被工作的忙碌完全填滿,除了別墅那頭,我接下的凜安行宮博物館新展廳的工程也到了關鍵時期。
我幾乎不跟任何人來往,每天無望的等待石剛的消息,可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那次離開後就再沒動靜。
按他說的,井錚可以出院的日子估計快到了,也許已經倒了,他可能已經離開那個醫院被送去了某個監獄,開始漫長的十年囚禁生活。
我不敢多想,逼著自己努力平靜的生活。
又過了一個月。
凜安行宮博物館新展廳正式完工那天,被借調出去的百里山河也回來了,他成了我這段時間唯一出去吃過飯的朋友。
百里山河還帶了一個很年輕的小姑娘一起,他跟我介紹說這是他小時候認識的一個外地朋友,叫章靜。
章靜盯著我看了會兒,不等百里山河再多說別的,自己告訴我,其實她剛從監獄服刑出來,判了三年。
我無所謂的聽著,其實挺意外百里山河會和這樣的女孩在一起。
吃飯的時候我才知道,這個章靜不是百里山河的女朋友,就是很好的妹妹,我和百里山河聊著聊著就說到了井錚的事情,井錚的事情我唯一說過的人,就是他。
章靜開始在一邊悶頭吃東西,直到聽到我說不知道井錚關在什麼地方時,她突然滿嘴吃的抬頭看著我問,我說的是不是一個緝毒警察。
我很吃驚的看著章靜,百里山河替我問她幹嘛這麼說。
章靜把嘴裡東西咽下去,喝了一大口可樂後告訴我,她關的那座女子監獄旁邊就是男子監獄,她是很偶然偷聽到管教們聊天,說是那邊的男監剛進去一個挺特別的犯人,說以前是個緝毒警,她記不清楚那人名字,好像是叫什麼錚來著。
我心頭一磕,直覺告訴我章靜說的這個特別的犯人,就是井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