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懋江凜愛將至(2/2)
喝到最後,陳遠在一貓一狗的呼嚕聲里哭出了動靜,肩膀一聳一聳停不下來,終於發展成深夜裡的撕心號啕……
一貓一狗都被哭聲兒驚醒,看著陳遠直接趴在地板上,哭著哭著漸漸沒了動靜。
————
「咚……咚咚……咚」
有節奏的剁東西聲音,又開始在耳邊隱約響起來。
陳遠猛地睜開眼睛,以為自己又做那個噩夢了。
他抬手習慣性摸了摸下巴,突然發覺有點不對勁,怎麼手感這麼滑溜,他明明記著自己已經好幾天沒刮過鬍子了。
房間裡黑乎乎的,看來天還沒亮。
一秒鐘後,陳遠就想起了杭宗遇剛剛因公殉職的事兒,心口又開始揪著疼,他還注意到一點不對勁,怎麼老貓和自己的八哥犬都不打呼嚕了。
他習慣性的朝狗窩的位置看過去,這一看愣住了。
房間裡完全變了樣。
陳遠下意識按了開關,床頭柜上的檯燈亮了,他發現自己睡在床上。
知道自己是喝醉了,但陳遠分明記得是在客廳里喝的酒,最後還哭著趴在了地板上,怎麼又躺在臥室的床上了。
燈光讓他的視線漸漸明朗起來。
只用了不到一分鐘,陳遠就驚訝的意識到,自己的腦子一定是喝壞了,因為出現幻覺了。
他看到的房間,竟然和十二年前自己那個家裡一模一樣,床對面的書桌上還擺著媽媽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還沒打開看呢。
那份禮物現在不是應該落滿灰塵,原樣不變的躺在自己狗窩的儲藏間裡嗎,怎麼會……陳遠覺得自己腦子當機了,起身想去用涼水洗個臉,清醒一下。
他從床上下來,房間裡依舊沒出現狗窩和他剛帶回家的那隻老貓,太奇怪了,難道在做夢。
陳遠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臉,好疼,不是夢。
那是怎麼了?
他光腳往門口走,那陣兒剁東西的聲響又出現了……
冷汗毫無預兆的順著陳遠後頸流了下來,他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隱藏在內心的那份恐懼一點點爬上心頭。
第一次聽見這種聲音是什麼時候來著?陳遠抹了把脖子上的冷汗,是自己十四歲生日過完的那個凌晨。
從那兒之後,他再也不願靠近能聽見類似動靜的任何地方,菜市場賣肉的攤位更是成了他的禁地。
學醫那些年裡,鬼知道他克服了什麼才繼續學下去的,做法醫後雖然不再那麼避諱這種聲音,但夢裡還是經常會聽到,會夢見十二年前那天家裡發生過什麼。
可像現在這麼清晰真實的聽見,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
陳遠咽了咽口水,伸手握上了門把手輕輕一擰,門開了一條縫兒,他從縫隙里往外看了看,外面客廳亮著燈,有兩個人背對著他,站在沙發邊上。
和十二年前的家裡完全一樣。
陳遠把門開大一些,動靜驚動了外面的那兩個人,他們齊齊回頭朝陳遠看了過來。
靠!
陳遠暗罵了一句,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客廳有些昏暗的燈光下,已經被執行槍決十年的父親和爺爺,都一臉陰沉的正望著他。
腦子裡嗡嗡叫了一陣兒後,陳遠忽然開竅一般的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該不是重生了吧。
重生回了十二年前,回到媽媽被殺死的那個晚上。
——
陳遠費勁的咽了下口水,眼神有點茫然的看著爸爸和爺爺。
「你怎麼起來了?要喝水嗎?」爸爸打量著陳遠,先開了口。
陳遠把頭揚起來一些,發覺自己和爸爸的身高差又回到了十二年前他記憶中那個狀態。
他個子變矮了,十幾歲時的他,的確是沒有身材魁梧的爸爸高,就像眼前這樣。
爸爸永遠停留在了十二年前那個樣子,而陳遠自己,早已經長成一米八三的挺拔身材,他很好的遺傳了爸爸的身高基因。
腦子裡還是很混亂。
可陳遠又很清楚,被自己封存在記憶深處的某些東西,正一點點兒的被釋放出來,完全不受他的主觀控制。
眼前所見,也肯定不是夢境。
陳遠沒回答,爸爸也沒再說話,眼神往身邊瞧了瞧。
「小遠,咋不說話呢,睡迷糊了吧……」站在爸爸身邊的爺爺,已經邊說邊朝陳遠走了過來,他還是陳遠記憶中那副疼愛孫子超過一切的模樣。
陳遠舔了舔嘴唇,怔然看著爺爺的眼神,忽然覺得一陣心酸,他想起了自己最後一次見到爺爺時的情景,那是在十二年前的法庭上。
聽完自己被判處死刑的宣判後,爺爺渾濁無神的目光在法庭上尋找著孫子的身影,可陳遠卻躲開了和爺爺對視的最後機會,只是匆忙的瞥了一眼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法庭。
沒想到還會有機會再和爺爺見面,陳遠的眼角發酸熱了起來。
「小遠……」爺爺又叫了陳遠一下。
陳遠下意識低聲答應了一聲,十年前那段黑暗的回憶洶湧而來,那時候他並不清楚自己的人生正在發生著什麼,更沒想到還有重生回到過去的機會。
站在他面前的這兩位至親之人,再過幾個月後就會和媽媽一樣,從陳遠的人生里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