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山下072 沾了血的手,還想拉著他不放(2/2)
「時間有點緊,就不送你進去了。」吳戈跟我說著,還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以此表示他真的很趕。
我推車門下去,想了一秒鐘,還是回頭看著吳戈問了一句,「你真的沒有任何家人了?」
吳戈沒回答,目光幽深的看著我,搖搖頭。
我抿緊了嘴唇,覺得對他無話可說了,轉頭朝客棧走。
吳戈也沒說別的,開車很快離開了。
雪,不大不小的落了一整夜。
我始終沒能聯繫上井錚,一晚上也沒怎麼睡好,早上天一亮就爬了起來,正想著不知道井錚昨晚被帶走調查到底什麼情況了,手機上就來了電話。
是程叔打給我的,昨天在酒店和他分開之前,我把現在用的手機號給了他。
程叔隻字未提要我跟他回懋江這事,只是跟我說他買了今天下午的機票就要走了,讓我自己在這邊多加注意,遇到困難需要幫助了,記著身邊還有個程叔。
我聽到最後這一句,眼圈還是熱了起來。
我差點就脫口而出去問程叔,問他知不知道,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在我心中都占據著很重要的一個位置。
老爸去世後,看著他那麼快就站在了我大姐潘薇身邊時,我的心情是有多悲涼無助,我以為自己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人走茶涼。
可昨天酒店咖啡廳里的一番談話,我才知道自己還是眼皮太淺,看人看事依舊簡單,也許就是深知我這一點,所以老爸才會替我想那麼多,諸般安排。
程叔更加關切的語氣,打斷了我的思緒。
「小茴,程叔知道你不是個糊塗的孩子,可是你的性子還是太像你老爸了,尤其在處理個人感情上,哎!我和你老爸都覺得,你和井錚那樣的人在一起,會很辛苦。」
程叔這話,說的已經足夠含蓄。
我記著五年前井天揚死的時候,出面幫著處理後續的程叔在和井錚接觸了幾天後,我偷聽到他在我老爸面前,對井錚的那句評價。
程叔和我老爸說,「井家年輕這一輩上,又出了一個新的井海文啊,這孩子假以時日曆練過,也許將來會比井海文更可怕……」
他說的「又出了一個井海文」,指的就是那時候剛回井家認祖歸宗的井錚,馬上大學畢業的一個大男孩。
我更加記得老爸當時對程叔這番評價的回應。
老爸說,「可惜茴茴偏偏喜歡上這樣的,像他這種身下坐著累累白骨長大的男人,我還沒見過哪個能給自己身邊的女人,一個善終。」
字字句句,猶在耳畔。
我深深吸了口氣,對這手機說:「程叔,我知道我爸擔心什麼,他怕我跟錯了男人,最後落不下一個善終……怕我像老媽那樣,到死都走得不甘心。」
程叔呼吸沉重起來,半晌無語後,才在在手機那頭緩緩開口,「要是沒有五年前那事,我們也不會這麼擔心,可那畢竟是一條人命,是……」
他沒再往下說,但是已經足夠我聽懂他的意思。
我自嘲的彎起嘴角,輕聲說:「是啊,還是一條他唯一至親之人的命,我手上沾了這樣的血,還想去拉著他走一輩子,是不是太傻了啊……」
程叔沒再繼續跟我說下去,似乎找不到能說的詞句。我也把自己心裡的那些陰暗面,適時關了回去。
約好會去機場送程叔後,我們的談話結束。
離開客棧後,我沒有食慾不想去吃早飯,就一個人慢悠悠的走在還算清靜的街面上,想等一下再給井錚打電話。
從昨晚到半個小時前,我隔一陣就打一下他的電話,發個微信過去,但是始終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我強迫自己不去幻想井錚此刻的樣子和處境,想找點別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腦子剛一起這個心思,羅宇翔那張臉就自動蹦了出來。
都忘了多少天沒和他聯繫過了。
這麼一想才發覺,羅宇翔最近也有點反常了。過去就算我想不起來聯繫他,他也會主動找上門的,地震之後怎麼就忽然不一樣了呢。
心裡未免有點擔心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那條傷腿出了什麼問題。
我給羅宇翔發了條微信,問他幹嘛呢,滾出來說話。
這個時間點上,估摸著羅少爺可能還在夢裡,我也沒指望他馬上就能回我,發完了就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就到了老城縣醫院的門口。
我剛朝醫院門口看過去,說巧不巧的,裡面就走出來一道不那麼招我待見的身影。
是一臉疲憊像是剛下班的舒婉婉,舒醫生。
我癟著嘴,心說真是倒霉怎麼這樣都能碰上時,舒婉婉纖細的背後,又出現了一個我更熟悉的身影。
心裡頓時就跟刀刮一樣,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