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知所謂(2/2)
要顧雲錦說,閔老太太是真是不知所謂!
將軍府粗鄙,女人們都騎馬練武,不管怎麼鬧,從頭到尾也沒動過蘇氏與徐氏的陪嫁,徐氏帶著他們兄妹回京,所有的東西都是一併帶回來了的。
徐家自詡書香,念的是聖賢書,做出來的事情比鎮北將軍府里笑露齒、行擺裙、一言不合敢擼袖子的嬸娘們還不如。
畢竟,石氏只有徐氏這麼一個女兒,所有的東西本就該給了徐氏的,結果最後都叫閔老太太拿去補貼兩個兒子了。
而北三胡同里,顧雲齊成親後,他們生母蘇氏留下來的陪嫁就分了分,大頭到了吳氏手裡,小頭依舊是徐氏拿著,等顧雲錦出嫁時一併給她。
顧雲錦心裡明白,徐氏沒生出過吞銀子的心思。
前世她大婚時,除了分下來的那一份,兄嫂又另外補了她一份,徐氏從她自個兒的陪嫁里也拿了不少給她,加上鎮北將軍府不甘不願送來的隨禮,她彼時的嫁妝冊子也算豐厚了。
姑嫂兩人說了會子話,眼看著夜深了,吳氏起身告辭。..
「你身子無礙,我也就放心了,」吳氏拍了拍顧雲錦的手,「她們不懷好意,你就當心些,有什麼事兒只管與嫂嫂來說,嫂嫂別的本事沒有,讓你吃喝不愁還是可以的。」
顧雲錦應了。
念夏送了吳氏出去,再進來之後,一臉糾結地看著顧雲錦。
她之前去徐令婕那裡轉了一圈,對方的屋子早黑了,一副已經睡下的樣子,念夏可不敢把徐令婕拖起來,便轉道去抓藥。
等她回到顧雲錦跟前,就聽見她們姑嫂在說什麼怕不怕的。
念夏不敢插嘴,站在一旁越聽越不踏實,這會兒沒了其他人,她猶猶豫豫著,試探地問道:「奴婢怎麼瞧著姑娘今兒個不太一樣啊?」
顧雲錦抬起眼帘看她:「哪兒不一樣了?」
「姑娘總說與人為善,您剛一直揪著畫梅姑娘不放;您說講話要柔聲細語,可您說得又急又快;您說大太太和二姑娘待您極好,可您如今似是不太喜歡她們,而且,奴婢從未見過您和六奶奶能說那麼久的話……您這一落水,整個人都變了。」念夏越說越覺得怪,訕訕笑了笑。
顧雲錦明白了。
對顧雲錦而言,幾個時辰前她在嶺北等死,一睜眼回到這裡,她的言語性子是十年後的她,但對念夏而言,卻與白天大不相同了。
但她沒有辦法再做十年前的顧雲錦了。
彼時慕書香,硬生生把自己的性子擰了,什麼「行莫回頭、語莫掀唇」,她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彆扭的模樣。
可那終究不是她呀。
無論她怎麼學,她骨子裡依舊不是那樣的女子。
在嶺北時,顧雲錦想通了道理,不再壓抑自個兒,她並非是變了,而是做回了自己。
「念夏,」顧雲錦招了招手,讓她走到身前,問道,「那你喜歡這樣的我,還是落水前的我?你呢?你跟著我從將軍府出來,你是想跟在將軍府一樣隨心,還是拘著自個兒?」
念夏沒直接答,她擰眉小聲問:「姑娘您呢?您是繼續這樣,還是再……」
「就這樣了,」顧雲錦直白道,「不想再跟她們學彎彎繞繞那一套了!」
「奴婢跟您一樣!」念夏立刻應和,「哎呦,那別彆扭扭的,一點不得勁兒,可折騰死奴婢了!」
顧雲錦撲哧笑出了聲。
她就曉得,這一個也是跟著她走了彎路,被憋慘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