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火襲(2/2)
傷痕慘重,那是顧雲康。
顧雲騫的箭射不出去了,他動了動嘴,無聲地問:「為什麼?」
顧雲康笑了起來,一如他從前那般燦然,他用口形道:「我必須去做。」
知道顧雲騫會衝動、會不舍,因而顧雲康讓其他人都瞞著他,直到此刻相見,顧雲騫才知顧雲康要再次以身犯險。
擔心嗎?自是擔心的。
可他明白「必須」的含義。
顧雲騫勒住了馬繩,緩緩放慢了速度,目送顧雲康離開,在心中道一聲「珍重」。
顧雲康沒有再回頭看弟弟,他不斷追趕著,他要跟上都呼的那些兵士,不能叫他們甩下,在揚鞭的同時,也要分辨行軍的方向,儘可能的記住經過的每一處。
正如他告訴顧雲騫的那樣,這是他必須完成的事情。
是他們的父親,打開了北地城門,讓這群豺狼衝進了城池。
北地、鶴城與許多小城鎮,無數的百姓喪命在狄人的鐵騎之下,守軍們廝殺到流盡最後一滴血,如此血海深仇,必須要討回來。
這是顧家的責任,更是他們二房的責任。
那麼多骨肉血親戰死在那一晚,父親的錯無法挽回,顧雲康只想給列祖列宗一個交代。
自己的生死,不是現在的他要考慮的事情。
雪地之上,顧雲騫孤身停馬,過了片刻,才有兵士們追上來,他沖他們搖了搖頭:「追不上了。」
兵士們有些失望,但隨著山口關方向傳來的山呼海嘯一般的勝利呼聲,終是一點點放鬆下來,露出笑容,也跟著鎮臂高呼起來。
終於,他們終於把狄人打了出去。
在一夜之間失去兩座大城、一座關隘起,在百日之後,終於迎來勝利。
哪怕這一切還沒有完全結束,北地、鶴城的重建,北境駐軍防禦的重新布置、安頓,還需要長久的時間,但他們已經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打掃戰場,救治傷兵,收殮戰友與敵軍遺體,這是每一次戰事結束之後都必須做的。
山口關下,兵士們積極救火,空氣之中的焦味和血腥氣混在一塊,難聞得要命,卻沒有人捂住鼻子。
程晉之坐在地上,撕拉了一塊內裡衣料,包紮手上的胳膊。
他的胳膊挨了狄人一刀,血淋淋的,好在沒有傷到筋骨。
他一面包紮,一面問邊上的段保戚:「這味兒你聞著不沖?」
段保戚這在包傷腿,聞言道:「習慣了。」
「嘖!」程晉之嗤笑一聲,「你才打了幾回,習慣得挺快的。」
段保戚是小半個月前從裕門關增援過來的,他紮緊了繃帶,睨了程晉之一眼,復又笑出了聲:「不管在京城耳濡目染的是什麼,你我同樣是頭一次赴邊關,半斤與八兩。」
程晉之大笑起來。
顧雲騫返回山口關,尋了顧雲宴,哽聲道:「雲康哥追去了。」
顧雲宴沉沉看著顧雲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字道:「我相信他能活著回來,他一定會活著回來!」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