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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靈鳩得寶、雪衣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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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鳩輕聲一喝,清場之後的小拳頭沖向碧桃。

在碧桃面前三寸的地方,一股浩然罡氣擋下了靈鳩的這一拳。

靈鳩一怔,側腹被一道碧光劃破。倘若不是她及時躲閃,這一道碧光刺穿的就是她的腹部。

「怎麼會?」饒是靈鳩也不禁疑惑了。

碧桃明明被大量的血肉污染,已經陷入魔障,渾身晦氣瀰漫,怎麼會這種浩然靈氣護身。

碧桃卻回答了她的疑惑,「這就是我說的那件至寶的作用,無論晦氣怎麼污染,它始終不被侵入分毫,這才……保留我一份的清醒。」說到最後一句時,碧桃妖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縷複雜,好像是在自我掙扎著什麼。

「有點意思。」靈鳩朝她一笑。

下一秒,她突然轉身朝禁地山谷的方向跑去。

靈風縈繞雙腳之間,使得靈鳩的速度快如狂風,手裡忽然出現黑鱗雙環刀,隨到之處不管桃花樹木怎麼的阻攔,都被她兇殘的斬成殘枝,化為一地的妖冶桃花花瓣,很快又枯萎融化,形成一種難看的暗紅蔫壞的樣子。

「你!」碧桃驚叫一聲,妖紅的眸子閃過一抹驚慌和憤怒。

「你無恥!」她已經猜到了靈鳩的意圖,立即動身追向她。

在前面的靈鳩聽到她的怒罵聲,懶洋洋的笑應一聲,「總有人這樣誇獎我。」

這句話將碧桃堵得不行。

桃花林的幻陣根本沒有辦法阻擋靈鳩的去路,眼看著她越來越靠近禁地山谷,碧桃咬了咬牙,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見。

再次出現的時候,她竟是從一株桃花樹里走出,正好在靈鳩的面前。

一柄桃花木劍在碧桃的手裡成形,刺向靈鳩的胸口。

靈鳩側身躲開,返身一腳踹向她。

碧桃的身影竟然又憑空消失了。

一腳踹空空氣的感覺很難受,小小的身體不由的失去平衡。靈鳩詫異抬眸,凌空一個返身,躲開又從一株桃樹飛出的碧桃一劍。

兩人你來我往,誰也沒有傷著誰,時間卻拖了不少。

「你想拖著我?」靈鳩明白了碧桃的打算,打量著她蒼白的臉色,「這樣術法對於你來說消耗也很大吧。」

碧桃冷哼一聲,眼中的妖紅越來越濃郁,閃動著妖魅殘暴的光芒。

一開始碧桃身上的素雅氣質不知不覺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唯有渾身的煞氣逼人。

面對碧桃的阻撓,靈鳩垂眸想了想,抬起眸子的那一刻,又一次朝碧桃衝去。

毫不意外,碧桃身影消失,靈鳩的一刀落空,側邊又一劍刺來。

嘖!

「你!」碧桃瞪圓了眸子。

原來靈鳩這次只是稍微躲了躲,徒手抓住了那刺來的木劍。木劍雖然是木劍,鋒利卻絲毫不差,如果不是靈鳩用的巧勁,她半個手掌怕是要直接被割斷。

「……」無聲的默念術法,小手裡的血如有靈性,纏繞著木劍,極快的纏住了碧桃整個手臂。

碧桃試著再次施展幻影迷行,卻發現根本就行不通,手臂處的束縛讓她沒辦法動彈。

喀嚓!

手臂和肩膀脫離,沒有任何的鮮血流淌,唯有一片片碧玉色澤的花瓣飄落。

靈鳩挑眉,再次失去了眼前碧桃的身影,心想這是遇到勁敵了,能在何種情況下這麼冷靜了斷,明擺著是死斗的節奏。

等了三秒,不見碧桃的身影,靈鳩又往禁地山谷跑去。

沒過一會兒,禁地山谷就在眼前,風平浪靜得沒有讓靈鳩失去絲毫的警惕。

「你不攔著我,我就進去了啊。」靈鳩喊了一聲,抬起步子……

轟隆隆——

地面一瞬振動,一根巨大的根脈突然衝出地面,速度之快連靈鳩都沒有反應過來,被纏了個正中。

碧桃的身影出現在桃樹根脈之上,對靈鳩露出一抹嘲笑,「你輸了。」

巨大的桃樹根脈收緊,中央被捆綁著的靈鳩卻沒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反而朝碧桃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這句話是說給你自己聽的嗎。」

朱紅的嘴唇,白白的牙齒,兩顆小犬齒尖尖的,猶如凶獸幼崽對人咧嘴,可愛又森然。

碧桃一怔,就聽到「砰」的一聲輕響,被桃樹根脈緊緊束縛著的靈鳩化作了一張小紙人,上面用鮮血畫著的符文暗淡消失,隨即碎成無數片飄落。

碧桃察覺到不對,想要隱身躲避的時候已經遲了,十幾張靈符組成鐵索一般捆綁著她的身上。

「不是只有你會幻術。」靈鳩的身影出現她的身後,一手按住她的天靈蓋。

一道極快的箭矢直衝她的心口而來。

「不要!」碧桃驚呼一聲,竟用獨手抓住靈鳩,把她壓倒滾落地面。

碧桃這是為了救靈鳩?當然不是,她只是感覺到靈鳩想要對趕來的魏雲出手,怕魏雲受傷才做出這一番行為。

兩人一起落地,靈鳩小拳頭一握,砸在碧桃身上。

嘭!

一股純粹的罡氣又擋在碧桃的身前。

「哼。」靈鳩皺了皺小鼻子,兩拳同握,連續砸再罡氣之上。

耳朵里不斷的響起「砰砰砰」的震響,明明不到兩秒,靈鳩已經砸出上十拳,將罡氣罩打得一陣動盪。

「住手!」嘶啞的男子叫聲在身後響起,靈鳩不用回頭就就知道魏雲向自己襲來。她反身一腳,就將魏雲踢出半米圓,隨後一躍而起,來到魏雲的面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回頭對上一雙妖紅憤恨的眸子,「還不打算認輸嗎?」

魏雲臉色瞬間發紫,不可置信的瞪著靈鳩。

這場屠殺他算計了一切,唯獨沒有算中宋雪衣和靈鳩。一個少年天才煉藥師,一個更加的詭異,竟然會法術,能和桃兒打在一起,且占上風。

「桃兒,不用管我。」魏雲剛一開口,頓時覺得脖子的力道收緊,讓他雙眼翻白。然而他依舊強忍著,咬牙切齒的說道:「只要你沒事,我便不會有事。」

一般人根本就不會明白魏雲這句話深層的意思,然而他們遇到的偏偏是擁有天眼的靈鳩。

「你是不是以為,只要她活著,你就能活下去?」靈鳩淡淡的說道,疑惑的看向碧桃,「你沒有告訴他嗎?」

碧桃默然無聲,眸子裡的妖紅漸漸的黯然,閃動著人性化的複雜。

「說什麼?桃兒有什麼沒有告訴我?」魏雲發覺到事情不對勁,急切的望向碧桃。

碧桃嘴唇輕微的挪動,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明擺著,她說不出口,心底壓著太多的事情。

她不說,靈鳩則看向魏雲,淡道:「你這具身體早在百年前就該死了吧。」感覺到魏雲身子一瞬間的顫抖,她就知道自己說對了。事實上,哪怕魏雲什麼破綻都沒有表現出來,也逃不過她的眼睛,「你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因為她為你逆天改命,用自己的命來續你的命。按道理說,以她的修為根本就做不到這一點,哪怕能做到這一點,你們兩個也活不了十年。」

魏雲痛苦的搖頭,「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靈鳩又收緊一分手上的力道,「你知道,為什麼還要用人的血肉來灌養她?」

魏雲悶哼一聲,艱難的說道:「這樣能讓桃兒活,活著!」

靈鳩望進他黑沉沉的眸子裡,發現他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神有點癲狂,然而裡面的情誼濃厚得讓人無法忽略。當他看向碧桃時,那眼神的柔和,更讓靈鳩心頭暗暗一跳,總覺得這種眼神好像有點熟悉啊?

現在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時候,靈鳩很快忽略了心中熟悉的怪異感,冷聲道:「活著?桃木屬於驅邪靈木,你卻用血肉怨氣來灌養她,這樣的確能讓她多活一時,卻會從內部腐蝕她的本源,讓她陷入魔障,成為殺人不眨眼,沒有感情的妖邪。」

魏雲瞪圓眸子,緊緊盯著碧桃,「你明明說,只會容易疲憊嗜睡,偶爾神志不清。」

「是這樣的沒錯,有至寶在,我不會失去理智。」碧桃被他沉痛的眼眸注視著,忍不住脫口而出安慰。

靈鳩戳破她的謊言,「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至寶是什麼,不過可以確定它的確很了不起,不僅能讓你為這個男人逆天改命,還讓你在萬人血肉怨氣的侵蝕下保持著清醒。只是……」話語一轉,靈鳩道:「到了現在你還能保持清醒嗎?你的眼睛已經把你的情況暴露了,你的魂體也虛弱得保持不了多久。」

「你閉嘴!」碧桃發出一聲尖叫,下一刻她臉色一變,猙獰的表情化為無措,顫抖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要罵你……」

靈鳩聳了聳肩膀表示無所謂,「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況吧。這次萬人大葬,可以支撐你再活下去一年還是兩年?十年?等幾年過去,你又要多少人的同時灌溉才能活下去?」

無論是魏雲還是碧桃的臉色都變得煞白無比。

誰能想到,造成他們這副樣子的人,只是一個小小的,看起來靈淨天真的七歲小孩。

一陣沉默之後,魏雲忽然低沉的咬語,「無論多少人,莫說是十萬人,就算是百萬人,千萬人,只要能讓桃兒活著,我都會想盡辦法的去殺!」

碧桃神色動容,眼眶內漸漸浮現淚水,妖紅一點點的散去。

她張了張嘴唇,卻什麼聲音都沒有說出來。

靈鳩道:「你還沒有告訴他吧,這樣的續命方法根本就是錯的,繼續下去根本沒用,早晚有一天你就算不失去理智,也會自焚在業火中,根本就沒得救。」

女孩平淡清軟的聲音,傳入魏雲的耳朵里,猶如驚雷。

他一直以為,只要這樣下去,碧桃就能活著,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為什麼不說?」他的嘴唇哆嗦。

碧桃滿臉複雜,依舊沒有言語。

靈鳩:「其實有一點我也很好奇,如果一開始你真的想要這場萬人大葬續命,根本就沒必要把我引進山谷里,讓我看到那一幕。可是說你不想要這場大葬呢,你偏偏還是做了,還拼命的阻止我。」

面對兩人的問話,碧桃面色也不斷的變化著。

最後她一手捂住臉龐,只露出一張唇瓣,蒼白得沒有血色,顫抖著說道:「我沒辦法拒絕,我真的沒辦法拒絕。雲捨不得我,我也捨不得和他分開,我以為有至寶在,一定能保我無恙……」

「我想,你們第一次這樣做的時候,你的確沒事吧。」靈鳩接下她的話,眸子裡靈光閃爍,「只是利用血肉生靈盜取來生命到底是虛的,沒過幾年你又瀕臨將死的險境,就有了第二次的屠殺,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碧桃肩頭一顫,顯然是被靈鳩說中了情況。

靈鳩又道:「從現在你的狀態來看,你的神智並不是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你犯的殺孽太深,連那至寶都保不了你。」

「是。」碧桃放下手掌,又一次妖紅的眸子,被淚水浸染得猶如血瑪瑙。先是看著靈鳩,然後便落在了魏雲的身上,「哪怕是至寶也經不起我這樣的消耗污染,隨著至寶的靈力被我消耗殆盡,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靈鳩眸子一睜,「你的意思是,寶貝被你消沒用了?」

「唔!」魏雲被被她突然收緊的小手掐的悶哼。

碧桃面色一急,妖紅的眸子裡閃動著暴虐的光芒,在即將爆發的瞬間,似又被她忍了下去,「倘若至寶沒了,我也不會活到現在。」

說的也是。靈鳩點點頭,想起來之前阻擋自己傷害碧桃的罡氣。

她對碧桃嘴裡說的至寶更加感興趣了。

女孩兒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心思的表情,讓碧桃看得說不上是怒還是無奈,心中的悲傷卻怎麼都沒辦法醞釀開了。

她輕嘆道:「一直到第三次我才發現自己的情況,那個時候我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這句話落下,她看到魏雲望過來的眼神,對他嫣然一笑,「你說過,我騙不了你,我的確沒有騙你,只是把情況說得輕微了些,那時候的我的確容易神志不清,現在也一樣。」

難怪世人都將情和桃花聯繫在一起,都說桃花眸子風流入骨,碧桃這一笑,情意綿綿、風骨天成,連身為同性的靈鳩看得都忍不住驚艷了一瞬,欣賞著這一份獨屬於她的魅力。

這會兒,碧桃又將視線放在了靈鳩的身上,「能放開雲嗎?」

輕柔的言語,讓人不忍心拒絕。

靈鳩眸子一眯,不但沒有放開,發而掐得更緊,只要再用一份力,魏雲就會身死魂消,「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跟我使手段?」

在碧桃說話的那瞬間,靈鳩聞到一股香味,不是她警惕的話,怕是會被花香迷暈。

碧桃眼裡閃過慌亂,「這是最後了,你真是個可怕的小孩。」輕輕的嘆息,似乎放棄了所有的抵抗,「我認輸了,你給我感覺很怪,讓我覺得這還不是你全部的實力,哪怕再斗下去,結果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靈鳩深深的看進她的眸子裡,見她似乎是真的放棄了抵抗,也鬆開了掐著魏雲脖子的手。不過,一張靈符漂浮的在他的面前,只要她一個心思起來,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我記得你說過,輸了就將至寶給我。」靈鳩邊說道,邊拿出一盒外傷藥敷在手掌的傷口上,再用白綢綁好。

這要是被宋小白看到了的話,一定又要擔心了。

碧桃輕輕點頭,面對她走過來,在和靈鳩有一米的距離停下,「跟我來吧。」

「桃兒。」魏雲察覺到碧桃心情的微妙,忍不住喚道。

碧桃身子一顫,沒有回頭看他,領先往禁地山谷內走去。

靈鳩挑了挑眉,保持著一米的距離,跟上她的步伐。

山谷內的碧色光團照耀著道路,走在前方的碧桃輕聲說道:「你不是問我之前為什麼引你進來嗎,因為我想做個選擇。明明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繼續作惡下去,最終的結果只會自取滅亡,不僅僅是我,連雲也會魂飛魄散,連轉世的可能都沒有。」

靈鳩不語。

碧桃也沒打算她回應自己,自言自語的輕聲說道:「一方面,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貪念,認為這樣做是對的……一個聲音不斷的在我腦力說,就這樣吧,過一日是一日,只要能和雲多相伴一日一個月一年,無論是殺人還是別的都無所謂……」

她的聲音漸漸的哽咽,「可怎麼會是對的,我知道自己正在入魔,眼睜睜看著自己入魔,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拒絕雲。他想要和我一起活下去,他跟我一樣捨不得,我怎麼能拒絕他……可,這樣下去,我們的結果只會更慘,到底該怎麼做才對!?」

眼看著前方碧桃氣息絮亂起來,靈鳩提醒一句,「你失控了。」

碧桃纖細的背影一震,再慢慢的放軟,無力的嘆了一口氣,「就是這樣,它在控制我,每時每刻,魔念就會冒出頭,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是正常的,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魏雲一聲不吭的大步往前,伸出手臂攬住碧桃的腰身。

靈鳩淡淡的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在魏雲的懷裡,碧桃整個人才真正的癱軟下去,「我為什麼那樣做,你應該明白了吧。」

這句話是對靈鳩說的,靈鳩明了,「一方面不想再添殺孽,一方面又想要活命,本性和魔性爭鬥不下,就將一切壓在我的身上,既不阻礙我調查,又行了這一場屠殺。」停下腳步,因為山谷的盡頭已經到了,她不看碧桃就看著前方巨大的桃花樹,「之前你說的賭,的確是賭命,我輸了就是我死,這場屠殺續命的法子繼續,我贏了就是你死,一切結束。」

碧桃聞言,清淡一笑,似是默認了。

她伸手推開魏雲,從他的懷裡走了出來,剛剛往前走兩步又頓足,回首看向要向她追過來的魏雲,問道:「你怕死嗎?」

魏雲毫不猶豫道:「不怕。」痴痴望著碧桃猝然綻開的笑顏,魏雲也揚眉笑了起來。黑沉沉的眸子裡化散了所有的陰霾,柔和的波光明亮,令他看起來神采飛揚。

「早在百年前我就死了,我怕,只怕看著你死。」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宛若露珠低落池塘。

他的身體早就已經死去,全靠碧桃的支撐著。從碧桃入魔的那一刻起,他也入魔障了。

他費盡心機的給她續命,不是怕死,只是怕親眼看著她死,偏執入魔。

今日碧桃醒悟放開,傳達到他心中的感受,也令他明白她的情感。

兩人相視而笑,一股旁人插不進去的溫情,讓靈鳩有一絲走神。

為什麼總覺得這樣的一幕很熟悉?就好像……時刻也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若我說,要你永生永世陪著我,不入輪迴,不再轉世呢?」碧桃依舊笑問,細聽之下可以聽出她聲線有著輕輕的顫抖。

魏雲卻大笑一聲,「求之不得。」

一雙桃花眸內的淚水終於強忍不住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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