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雪衣:我肩給你騎(1/2)
此人的出現,一如三日前靈鳩到來時候引起的寂靜一樣。
街道上的人群不由的停下了步伐,也停下了所有正在做著的事情,呆愣的望著突然出現的人,然後覺得這樣的矚目會褻瀆了他,不由自主的又將目光轉向別處。
男子掃視周圍一眼,誰也不知道他在看誰,緊接著他向前走去,步伐看似輕緩,不到片刻就已經到了遠處。
「他是誰?」等男子的身影離去,才有人疑惑的問道。
這個問題浮現在場每個人的心中。
「白玉面具智遮容,會是白璧王嗎?」突然一道聲音響起。
這聲音驚醒了所有人。
朔雲州的人幾乎都知道,白璧王痴戀桃花小仙。一年前桃花小仙離去蹤影,白璧王驚動天下,又突然消隱。
如今桃花小仙突然來臨溪水鎮,白璧王再來也沒有什麼令人驚奇的了。
也許,他們一早就說好了在這裡相見?
眾人心中猜測著,卻不被靈鳩知曉。
這時候的靈鳩連續幾道淨靈符打在溪水鎮甘泉泉眼裡。
正如她所料的那樣,溪水鎮的泉眼被污染了。這污染八成並非所謂的天罰,而是人為。
八道靈符以八方地位打下,靈鳩連續幾道靈訣落下,見看似清澈實則已經渾濁一片的甘泉泉眼起了漩渦。
遠在千百里之外的某座府邸密室里,盤膝坐在香爐玉牌前的男子身子晃了晃,「噗!」的一聲,一口污血噴灑,原本閉著的眼睛也猛然睜開,閃動著怒火和忌憚。
「誰?是誰!」
他劃破手掌,鮮血低落面前水盆里,見水盆里的水漸漸被混淆,然後顯現出模糊的影子。
男子眯著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卻撞入一雙鬼魅的眸子裡。
轟隆一聲。
男子覺得腦袋似響起一道驚雷,震得眼前一片空白,然後劇痛突起。
「啊啊啊!」術法被反噬的痛苦讓男子神智暫時缺失,雙眼流出鮮血,嘴裡也是唾液止不住,雙手抱著頭倒在地上翻滾。
他的嘶吼聲太大,惹來外人守護的人的注意。
門被撞開,傳來人的驚呼聲:「申大人,您沒事吧?」
水盆被翻滾的男子一覺踢翻,施法的祭台被破壞。
溪水鎮泉眼處,靈鳩收回目光,喃喃自語:「姓申?看樣子應該身份不低,到時候去問問這朔雲州有什麼家族是姓申的。還有那個人的樣子,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氣息和眼神只要再見到的話,我一定不會認錯。」
泉眼術法被破,靈鳩又布下一個簡單的風水陣,才跳下泉眼朝來時的路返回。
「泉眼的根本解決了,可是一鎮子已經得病的人有點麻煩。我用的法子也可以治病,可算起來不划算,如果宋小白在這裡的話就好了。」
她的話語才剛剛落下,忽見眼前白影一晃,輕似雪落清潭,留下淺淺的漣漪。
靈鳩眸子先一眯,然後慢慢睜大。
一隻手從她的腰身撫過,猝然用力,玲瓏的身子就落入一個胸膛里。
「說曹操曹操就到。」嘴裡嘀咕一聲,靈鳩雙手自然的也抱住突然襲來的男子。
下方的幾個溪水鎮百姓已經被眼前的一幕驚呆,想要張嘴叫喊卻發現嘴裡什麼聲音都發布出來。
靈鳩沒有抬頭就能夠感覺到自己被抱著飛動,抱在腰身上的手臂收得很緊,清涼的風吹拂在裸露在外的肌膚,激起一絲絲說不清的危險之意。
不知道怎麼的,靈鳩心底就升起一抹心虛的情緒。
從溪水鎮甘泉的泉眼到不知名的山林,周圍空無一人,他們就在此停留。
這會兒,靈鳩才抬頭,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玉石面具。
「世人都說,白璧王因為長得太好看,在軍中沒有威懾力,所以才會戴著一張玉石面具。」靈鳩伸出手,撫摸在玉石面具上,清涼溫潤的觸感仿佛人的肌膚,「可我知道宋小白,哪怕長得再好看,也不會因為相貌影響到氣勢。」
眼前的面具男子沒有動。
靈鳩抓住他的手,「生氣了嗎?」
沒有可疑的弱勢,也沒有故意的裝乖,坦然的詢問,目光比透過茂盛枝葉傾灑下來的目光更粼粼動人。
男子抬起手,輕輕的放在她的頭頂,便輕柔的摸了摸。
這輕緩的動作,配上靈鳩透過面具的孔洞看到一雙冰霜融化成溫泉的眸子,仿佛能夠聽到男子無聲的在說:怎麼捨得生你的氣。
這樣的反應可比他生氣的罵她兩句,或者始終沉默都要讓靈鳩觸動心神。
「我知道你會來找我。」靈鳩低聲解釋道。
相比起去找宋雪衣,她四處留下痕跡,讓對方來找更加的快速。
「我在等你。」
宋雪衣沒有說話,放在她頭頂的手滑落到她的臉頰,手指輕撫著她的容顏,就好像是在撫摸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之前歸海島突然被轉移到別的地方,我懷疑那裡是無望之海的邊緣,從那裡回到……」
靈鳩說起自己這一年來的經歷,簡略的概括了海上遇到的危險,提起秦魑定型為男的時候,忽覺得被她抓著的宋雪衣的手反握緊了她。
靈鳩抬頭,從面具後的眸子裡看到了深沉的情緒。
這回她到底是敏銳的很,脫口就道:「不管小魑是男是女,他都是小魑。」
宋雪衣緊握著她的手輕顫,這是想用力卻忍耐著的反應。
靈鳩凝眉,抬手去揭開他的面具。
她的手即將碰觸到面具的時候,宋雪衣卻突然撇頭,躲避開她的手掌。
這反應讓靈鳩愣了一秒,隨即眼神沉了沉,更加堅持的去揭他的面具。
或許是看出靈鳩的執著,這回宋雪衣呆著沒動。
玉石無華的面具被揭落,出現眼前的臉龐依舊是一年前熟悉的俊逸絕世,不過右眼到額角的區域,血紅色的微突起的血紅紋路蔓延,徒顯一份魔魅。
靈鳩一愣。
宋雪衣深深注視著她。
從少女黑亮的眼眸里,一如當年兒時不見任何的厭惡,反而漸漸升起擔憂,以及一絲詭異的驚艷。
「虛空王草反噬你了?」靈鳩問道。
宋雪衣的情況,讓她想起來當年的九華洬。
宋雪衣搖頭。
「說話!」靈鳩眸子一瞪。
從兩人見面到現在,宋雪衣就沒有說一句話。別的原因她可以無所謂,可是關乎著宋雪衣的安然,她可不會放任。
「只是相容的後遺症。」宋雪衣道:「情緒平穩後,就會恢復。」
他的聲音沙啞,不如往日的溫潤,有一種磨砂般的質感,令聽到的人連耳朵都要發麻發癢,直達心間的性感。
「嘶。」靈鳩倒吸了一口冷氣,複雜的盯著宋雪衣的臉,「這樣子和這聲音,是要魅惑眾生的節奏啊。」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宋雪衣聽清楚。
原本以為這模樣不被靈鳩喜歡,誰知道她是這樣的反應。
那雙眸子望著他的儘是毫不隱藏的喜愛。
「你可知道……」這樣的眼神,會讓人無法自持?
後面的話語沒有說完,引起靈鳩疑惑的注視。
宋雪衣忽然不想忍耐,長達一年的思念和擔憂,怒火和不甘,都化為最濃烈的衝動。
靈鳩看到到他右眼區域血紅紋路仿佛活了一樣,比之前更加的鮮艷又鬼魅,將宋雪衣那張溫潤俊雅的容顏也點綴出幾分的妖邪,轉眼謫仙化魔,連眼神也更具侵略性。
靈鳩還沒有梵音過來,已經被宋雪衣抱住,嘴唇就含住的時候,她有一種莫名的即視感,仿佛她化身無法反抗的獵物,而宋雪衣就是捕獲獵物的野獸。
她溫柔美好的宋小白怎麼會像惡獸呢。
靈鳩搖搖頭,覺得自己的感覺出現了失誤,然後就思緒都被嘴裡攪動的衝動吞噬。
「唔。」
這是除了上次木國萬森婆娑境古宮裡宋雪衣中藥後,再一次過於狂烈的侵略。
靈鳩不由的向後退,腰身卻被一隻手臂抱住,讓她無法退讓。
兩人交纏的空氣也變得炙熱,微涼的手伸進她的衣襟里。
靈鳩眸子微微一瞪,身體的感覺讓一向清明乾淨的眸子裡瀰漫了一層朦朧水色。
她的身子本就比一般人都要敏感,伴隨著宋雪衣每一個熟悉的碰觸,都引起她的輕顫。
甜而不膩的香味不知不覺瀰漫漂浮,引來林子裡其他生靈的躁動。
最終在她腹部圖騰將顯的時候,宋雪衣的侵略停了下來,一手將她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身上,在她耳邊道:「鳩兒,我想你。」
靈鳩還在調整呼吸。
「不要再離開我了。」宋雪衣垂下眸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那雙眸子裡閃動著一絲黏稠的暗沉,「看不見你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
「這個我沒辦法向你保證。」靈鳩沒有注意到宋雪衣這會兒情緒的不對勁,半鬧氣半認真的說道:「世上太多意外了,就像是這次一樣。不過,要是不小心分開的話,我會來找你,或者等著你來找我。」
「你是想吃掉我嗎?」緊接著又抱怨一句,靈鳩吐了吐舌頭。
她覺得自己的舌頭都腫了。
宋雪衣看著她的動作,覺得可愛得不得了,又受了引誘,「嗯,想吃掉鳩兒。」
察覺到這句話的危險性,靈鳩轉頭看向身邊的人,卻因為宋雪衣的姿勢問題,依舊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果吃掉可以讓你安心點的話,那就吃吧。」靈鳩想了想,大義凜然的說道。
反正她已經認定了眼前的人,對於某一方面的事情,她已經最好準備。只是每次事到臨頭的時候,還是有點不受控制而已。
這句話引起宋雪衣的呼吸一沉,他身體猝然之間的僵硬是靈鳩可以感受到的。
「鳩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宋雪衣道。
他的語氣有點無奈,也有點壓抑。
靈鳩不由的笑了,一臉無所謂的說道:「我已經送到你嘴邊了,是你自己不吃的。」
氣氛不知不覺的輕鬆下來,宋雪衣眼裡的陰霾散去,「越是珍貴的美味,留到最後吃最甜美。」
「嘶。」聰明反被聰明誤的靈鳩覺得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宋雪衣沒有讓她不好的預感持續多久,捧起她的臉龐。
這回兩人四目相對,靈鳩可以看到熟悉溫柔視線,他右眼額角的血紋已經消失。
俊逸清雅的男子,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他們並沒有分開過,也沒有一年不曾相見的空白。
「怎麼連頭髮頭不梳?」宋雪衣的手划過她的秀髮。
這個問題讓靈鳩的臉色不自然的僵了僵,「這樣挺好。」
她自認為自然的演技在宋雪衣面前根本毫無作用。
宋雪衣眼眸轉了轉,隨後就想到了真相,嘴角的笑意一直瀰漫到了眼底,化為最深切的歡喜。
「不在你身邊的話可怎麼辦才好?」他笑嘆。
靈鳩抬眸。
他說的不是「不在我身邊話可怎麼辦」也不是「你沒有我不行」更不是「你看你來不開我了吧」。而是以她為中心的不在她身邊的話可怎麼辦才好。
一年的分開,一年的思念,最終還是讓他來找到了,卻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靈鳩覺得自己的有恃無恐都是被他故意寵愛和放縱出來,這才是真正的捧殺,面對這樣的宋小白,她還能有什麼防備,還怎麼能不淪陷。
「如果將來我中途死了,一定是被你殺的。」
這一聲輕微的嘀咕聲,還是被宋雪衣聽到了些許,他凝眼看來。
靈鳩已經朝他露出笑顏,回答他之前的問題,「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嗯。」對於她這點被衝出來的霸道,宋雪衣喜而樂見。
因為宋雪衣的到來,溪水鎮的問題正如靈鳩所想的那樣,得到了更好的解決。
宋雪衣的天才煉藥師的名號不是隨便封上去的,有了靈鳩的一句話,他主動為人看病,經過半天的研究便得到了解決瘟疫的解藥。
幸而他們乾坤靈器里放著許多的草藥,正好有這次瘟疫解藥的全部草木珍寶,不需要費時費力的去湊齊。
解藥被宋雪衣放入溪水鎮甘泉的泉眼裡,溪水鎮的百姓們喝著泉水,身體的疼痛虛弱有著明顯的改善。
「感謝桃花小仙,感謝白璧王!」
靈鳩和宋雪衣臨走前,溪水鎮大多百姓都聚集在城門處給他們送別。
人們感激的歡呼聲傳入耳朵里,靈鳩注意到的卻是他們身上傳來源源不斷的功德願力,讓她眼裡的暖度更濃,覺得自己的一番努力並沒有浪費,也感嘆亂世果然才是真正撈好處的最佳時機。
兩人走出溪水鎮,直到後面再也沒有送別的百姓,周圍草木凋零,道路凹凸不平。
不知不覺已經是秋季,秋風瑟瑟有點清寒。
宋雪衣見靈鳩左右觀望,不由問道:「看什麼?」
靈鳩道:「堂堂一國王侯,沒有一個拉風的座駕?」
宋雪衣啞然一笑。
他一得知靈鳩的消息就急急的趕來了,哪裡還能悠哉去坐馬車。
靈鳩也猜到了原因,說那一番話也是有意的逗他。
一雙靈動明媚的眸子斜睨著風華無雙的男子,就怕人看不出她的輕視。
宋雪衣伸出手往她鼻子捏了捏,親昵的行為牽動兩人的心,是唯獨兩人才有的溫馨安然。
「桃花小仙想要什麼樣的座駕?」宋雪衣問道。
靈鳩皺了皺鼻翼,「不求天下第一,也要舉世無雙才行。」
宋雪衣彎下身子,忽然抱住她的雙腿,趁著靈鳩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人抱了起來。
「啊。」實在是太驚訝了,令靈鳩都忍不住叫出聲。
她微瞪著眼睛朝下面的宋雪衣看著,雙腿擱在他的肩頭,人就坐在他背上,這樣的姿勢一般都是抱幾歲孩子的,沒有想到今日居然落在她的身上。
宋雪衣雙手就抱著她的雙腿,昂頭對她笑道:「這個座駕可還算舉世無雙?」
靈鳩想擺出嚴肅的表情,嘴角又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是笑還是罵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宋雪衣卻認真道:「哪個小孩都沒有鳩兒這樣的待遇。」
「噗嗤。」靈鳩笑出聲。
宋雪衣見她笑了就也忍不住跟著笑出聲音。
女子清脆的小生意和男子清越的笑聲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走嘍。」一股子寵溺又誘哄的語氣,宋雪衣抬著靈鳩朝前面快步走去,任勞任怨的問道:「桃花小仙想去往何處?」
「嗯哼。」靈鳩雙手抱著他的頭,又去撥弄他的頭髮,笑道:「咱們去劫富濟貧。」
饒是宋雪衣墨發天然柔順,也經不起人刻意的蹂躪,變得有點凌亂。他也沒去在意,反而順著她的手晃動,任她玩得開心,邊走邊道:「劫我即可。」
「對啊,我差點忘記了,身邊這隻就是個大土豪。」靈鳩哈哈大笑,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有錢花,能代步,陪聊陪開心,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宋雪衣笑:「可要抓緊了。」
「誰也搶不走。」靈鳩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