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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死而復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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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

宋雪衣嘴唇挪動,看著眼前女子流淚滿面的樣子,覺得渾身早已痛得沒有了知覺,唯獨心臟揪痛得讓他控制不住顫抖著身體,感受自己還活著。

鳩兒,我的鳩兒,別哭了。

宋雪衣在心裡如是說著,只是女子的眼淚就好像停不下來,越流越多,滑過白皙的臉頰,滑過他的手,明明是冰冷的淚水,卻讓他覺得比岩漿還要燙。

記憶中的女孩到少女再到眼前的絕色女子,她的喜怒哀樂都呈現腦海,唯獨沒有看過她流眼淚,從來不知道人的眼淚這麼可怕,讓人心疼得幾乎要窒息。

他很想把靈鳩抱進懷裡,安撫她告訴她自己沒事,讓她不要傷心下去。

只是他真的沒力氣,連一個撫摸她的動作都需要血藤的支撐才能夠做到。

因為情緒太過激烈,讓宋雪衣的情況更不樂觀。

身為醫者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的流逝。

冷……

宋雪衣緊緊看著靈鳩的雙眸色澤暗淡。

靈鳩注意到他泛青而顫抖的嘴唇,心有靈犀的把他抱住,卻不敢用力。

因為靠得太近,她可以嗅到宋雪衣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雙手更能夠清晰的碰觸感覺到。

這樣的宋雪衣讓她感覺脆弱得好像稍微用點力氣,就會把他捏碎了化為粉末,消失在自己的手心裡一樣。

「我該怎麼做?我要怎麼做?」靈鳩語顫的哭喊著。

她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茫然無措,哪怕是前世被父母拋棄,好不容易找到父母后被他們嫌棄,她也沒有這樣絕望失措過。

「宋小白,宋雪衣……」隔著衣服,靈鳩也能夠感覺到宋雪衣的身體越來越寒冷,越來越僵硬。

她什麼都不能做,她不敢用靈力滲入他的身體去為他療傷,因為宋雪衣的經脈已經全毀,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廢了。這時候任何外來的能量進入他的身體,對他來說都是致命的傷害,起不來任何的作用。

該怎麼做?要怎麼做?

宋雪衣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耳朵已經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只能憑已經模糊的視線,從靈鳩的口型得知她所言所語。

為她擦淚的手無力的下滑,將靈鳩嚇得臉色慘白,和宋雪衣幾乎一樣。

當宋雪衣的手滑到靈鳩的脖子處時停下了。

支撐著他手動作的血藤蔓延,用盡最後的力氣纏繞住她的脖子。

靈鳩一怔,卻沒有反抗,淚眼看著眼眸已經暗淡幾乎失明的宋雪衣。

「宋雪衣你做什麼?」秦魑趕到。

「別動。」靈鳩輕聲道。

雲碧桃花傘出現,擋住了秦魑。

秦魑瞪大的眼眸盯著她。

靈鳩一動不動的看著宋雪衣。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她破涕而笑,流著淚卻笑著說:「我陪你。」

她說的很輕很慢卻毫無猶豫的堅定。

猶記得宋雪衣曾經說過,無論她去了哪裡,他都會找到她,陪伴在她的身邊。倘若她死了,他也不會獨活,倘若他死了又該怎麼辦?

這世上要是沒有了宋小白怎麼辦?

以前的靈鳩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事到臨頭的時候,她卻發現腦海里什麼都想不到,眼裡心裡儘是眼前的男人。

如果這是他想要的,是他動手的話。

靈鳩覺得一點都不可怕,一點都不後悔。

「咿呀。」國寶君疑惑的聲音響起。

它感覺不到殺氣,可是兔兔的脖子被纏住了,這裡很危險哦……

一個木偶傀儡被靈鳩丟出來,半空中傳來夏侯乖乖驚怒的叫聲:「小妖魔你竟敢丟了老子!?你懂不懂尊師重道,你給老子說清楚!要是現在給老子一個解釋的話,老子說不定還能原諒你!還有你,你你你還不放開?」

夏侯乖乖從來沒有想過,被靈鳩主動解除了魂奴契約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它獲得了一直以來渴望的自由,可是為什麼它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難受得要命。

靈鳩沒有回答夏侯乖乖的話,心中對國寶說了一聲抱歉,然後依舊笑著看著宋雪衣,一點不像是要去赴死,眨了眨眸子,眼眶裡凝聚的淚水又一次的滑落。

這是一種縱容的笑容,無論宋雪衣做什麼,她都樂意奉陪。

這一刻的靈鳩,美得連她自己都毫無察覺,下面的人都被攝去心神。

帶走她……

不要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不要她被其他人占據。

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她一起走。

纏繞住靈鳩脖子的血藤一緊,被禁錮了呼吸的靈鳩難受得臉色發紅,卻笑容不減。

眼淚從她纖細的下巴滑落,低落宋雪衣被血藤纏著支撐的手掌上。

宋雪衣的手一顫,纏住靈鳩脖子的血藤就如潮水一樣的退散了。

靈鳩沒有想到會這樣,愣愣的看著宋雪衣。

眼前,男人眼裡最後的神採光芒也熄滅了,一抹淚水從他眼眶滴落。

然而他的眼神,最後的眼神依舊被靈鳩看得清楚。

疼惜,不舍,歉然,極致的溫柔。

那眼神就好像和往日每時每刻一樣,無聲的對她說:怎麼捨得傷害你。

懷裡的身體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傾倒在她的懷裡。

靈鳩忘記了控制靈力,朝地面跌落下來。

當她要摔在地面的時候,秦魑及時把她接住。

「啊啊啊!」坐在地上,靈鳩才回過神來,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大哭出聲,悲泣的聲音,讓周圍一片寂靜。

秦魑尖銳的手指緊緊抓著自己胸口的衣裳,心魔在他神智肆虐,此時此刻他恨不得殺了所有人,所有讓百里小鳩傷心的人。

只是百里小鳩是為了宋雪衣哭,宋雪衣……死了。

「啊!」他低吼一聲,轉頭盯著靈船上的聞人子墨。

秦漢禮以為他要去送死,喊道:「你不是他的對手,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秦魑沒有動,每個人都以為他要發瘋,誰知道他反而冷靜的一字一頓道:「早晚有一天我要生不如死!」

聞人子墨視線從靈鳩的身上收回,轉到秦魑的身上,聽完她的話哼笑一聲,「就憑你?」

銅鏡只有兩道聖芒,不過對於秦魑,他自身實力就足夠了。

聞人子墨不打算留秦魑的性命,正當他準備動手的時候,天邊幾道身影由遠至近,速度極快。

「你們在做什麼?」南宮冽冷酷的聲音震過來。

話語傳到眾人耳朵的時候,他們幾人也到了。

這裡面當屬秦魑最後標誌性,南宮冽環視一周就看到他,「小魑?」他記得那個所謂的小魑不是女子嗎?現在怎麼變成男人了?

也有可能小時候對方只是男扮女裝。

南宮冽沒有在這小細節上糾結,問道:「小九呢?」

「義父……」沒等秦魑回答,靈鳩便喊了出聲。

南宮冽瞬間朝她看去,詫愕震驚:「小九九?」其實他一來最先就注意到了靈鳩,是個人都無法將她忽略。

只是靈鳩小時候的樣子只能算可愛清秀,著實和現在的她天差地別。

「救人!」靈鳩沒有回答他的話,抱著宋雪衣坐在地上,一雙含淚紅腫的眸子緊緊的盯著他,「救宋小白!」

南宮冽回神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蹲在了靈鳩的面前,他頓時渾身出了一層冷汗,驚駭的看著靈鳩。

他根本就沒有察覺到靈鳩使用迷魂類的術法,自己就被控制了。

「救他。」靈鳩顫抖道。

南宮冽見此,所有的疑問和震驚都壓在了心底。

他看出來了靈鳩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就好像繃到了極致的弓,隨時都有可能斷裂。

「別著急,義父救他。」南宮冽連忙說道。

只是他才查探宋雪衣的傷勢,就發現宋現在躺在他乖乖義女懷裡的男子已經死了,而且死得相當的悽慘,筋脈寸斷盡毀不說,連血都差不多流得一乾二淨,這樣的人還怎麼救活?

「他……他已經死了啊。」饒是南宮冽也被這樣的傷勢弄得一怔,脫口而出。

這話一出來,他就恨不得自己拍死自己。

因為他感覺得到他講出這話後,靈鳩截然而止的哭聲。

南宮冽想要安慰,卻發現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話語。

不要說宋雪衣已經死了,這樣的傷勢,就算沒死,救活了的也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一陣寂靜,靈鳩低聲道:「救不活?」

她並沒有看任何人,所以眾人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詢問著何人。

救不活……南宮冽心中這樣說道,喉嚨卻像是被堵了一塊鐵石,怎麼都沒辦法把這話說出來。

「他是之前使劍之人。」葉青崖也來到了靈鳩的面前。

在宋雪衣的身上,他能夠感覺到還殘留的血腥劍氣。

只是人已經死了,可惜他不能和對方探討劍道和切磋。

葉青崖也沒有想到施展出這樣可怕劍氣的人會是這麼年輕的男子。

既然人已經死了,再糾結已經無用。

他冷淡詢問周圍,「你們當中誰叫宋雪衣。」

眾人皆朝靈鳩的方向看去。

這樣的目光讓葉青崖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毫不猶豫和南宮冽一樣,查探了一番宋雪衣的身子,發現的結果和南宮冽一樣,這樣的傷勢根本不可能救活,人已經死了。

「把他交給我。」葉青崖道。

靈鳩看他,聲音沙啞:「你能救活他?」

葉青崖誠然的搖頭,「我能保他肉體不壞。」

靈鳩:「不。」

保護肉體不壞的能力,她也有。眼前的男人救不活宋小白,意思是要她將宋小白交給他,由他埋葬嗎?

不可能。

靈鳩的態度毫無商量的餘地。

葉青崖抱著劍的手動了動,南宮冽察覺到,瞬間就擋在靈鳩的面前,冷聲道:「小九九是我的女兒。」他的意思很明確,葉青崖如果想要對靈鳩動手的話,先要過了他這關。

正在這時候,宋雪衣已經失去了氣息的身體發生了異變,他的身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萎縮。

以這樣的速度,不用多久宋雪衣就會變成一具皮包骨,甚至連渣都不剩。

靈鳩雙眼微微瞪大,顧不得其他將靈力進入宋雪衣的身體,發現是虛空王草在反噬著宋雪衣最後的血肉。

「你敢!」靈鳩咬牙切齒低吼。

聖力凝結符咒化作鐵索將血藤禁錮。

「噗!」聖力圖騰已破,再動用聖力對靈鳩來說,反噬同樣的大。

只是她已經顧不得這些,滿腦子都是懷裡的宋雪衣。

宋小白已經死了,一絲魂魄的痕跡她都感覺不到,不能連肉體都沒了。

她絕對不允許宋小白的肉體都被毀滅侵占。

虛空王草極其不喜歡受到束縛,沒有了宋雪衣的壓制和控制,它的兇殘本性完全暴露了,和靈鳩爭鬥不放。

靈鳩不願意在宋雪衣的身體裡胡作非為,瞬間劃破了自己的手,貼近宋雪衣的手掌,緩緩說道:「你要血肉來找我好了。」

新鮮的血肉對虛空王草來說誘惑很大,何況靈鳩的血脈本就不普通。

眼看著虛空王草從宋雪衣的手裡冒出頭,就要鑽進靈鳩的手心時,幾條極其細小輕靈半透明的靈須從宋雪衣的身體冒出來,看起來那般的柔嫩脆弱,卻緊緊的纏住血藤,阻止它傷害靈鳩的動向。

不止是靈鳩,周圍南宮冽和葉青崖等人全部都驚愣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靈根靈脈?」南宮冽不確定的說道。

從感覺到上他知道這是人體內的靈根生出的靈脈,唯有擁有靈根的人才能成為修士,然而從來沒有聽說人死了,靈根還能自主活著,何況還是自主的行動。

纖細卻堅韌,此時這靈須表現出來的現象。

虛空王草和靈須糾纏了一會兒,明明血藤要強勢許多,可就是被靈須死死纏住,讓人覺得靈須寧死也不會讓血藤去吞噬靈鳩的血肉。

從一根靈脈衍生出的靈須身上體會到這種極具人性化的保護意識,讓南宮冽這樣的大能都震驚,可謂聞所未聞。

唯有靈鳩呆呆看著,失魂落魄。

她已經不哭了,眼淚卻止不住的掉,嘴角揚起一抹笑。

她想啊,宋小白你真傻,我早就說過了,不要這麼寵著我啊,人都死了,魂也滅了,為什麼連靈根都要為我死啊,你就不能活得自私點嗎?

她又想,宋小白你真狠,狠得那麼溫柔,讓我連怪你都做不到,為什麼要在最後一刻放手呢?現在留下我一個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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