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克制(2/2)
感覺到門後還有個人,想到進酒吧前看到的一些東西,林季新有了絲好奇,於是不動聲色地回答:「我在找洗手間,能告訴我在哪嗎?」
「洗手間啊,從這齣去往左轉,然後往前走……」男子說著話,眼珠不住亂轉,顯然一時拿不定主意。
這時,遠方突然響起一陣喧囂,似乎一些人在吵架,還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男子表情頓時變了,右手放進衣兜,看裡面鼓鼓的,多半是某種兇器。
腳步陣陣,緊急通道里的人終於跑出來,是個身材高挑的年青女人,緊身衣褲讓玲瓏身材盡顯。
「快去洗手間吧。」女子大步走過來,輕輕按住男子的手。
她顯然不知道她的好心幫到了誰。
林季新按對方說的方向,往左轉了過去。
走了不遠,身後女人壓低嗓子沖男子輕喝:「他還是小孩!」
然後她又催促:「快。」
腳步陣陣,兩人往另一邊匆匆跑去。
來到一個十字通道口,男子小心翼翼往轉角外探,在他面前,是一張年少熟悉的臉。
「啊——嗚……」
男子嚇得大叫,才開口便意識到不妥,拼命閉嘴,結果咬到舌頭,痛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捂著嘴,嗚嗚地叫:「怎麼又是你?」
林季新傻傻地抓頭:「不是你說左轉向前走嗎?我一直走,就到這了。」
女子狠狠瞪了眼男子,又擠出個笑容,往右邊一指:「他說錯了,應該往這走。」
看林季新走了,兩人對個眼色,男子再次小心地翼翼往轉角左邊探。
映入眼帘的,還是那張無辜單純的臉。
「你……你……」看看右邊深深的走道,又看看面前的林季新,男子整個凌亂了。
他忍不住眼角抽搐著往林季新腳下瞄,他記得奶奶說過,某些東西是沒有影子的。
倒是那女子沉得住急,若有所察地把男子扯到旁邊,死盯著林季新,半晌後吸了口氣,把手往前一指:「走這。」
這一次,兩人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季新,直到他慢慢消失在走道盡頭,女子又往左右兩邊看了看,沒見到任何人,這才稍鬆了口氣,轉向男子:「地圖呢?快看從哪走。」
男子從兜里扯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用力展開抹了兩把。
是「銀星酒吧」的簡易示意圖,粗製濫造地用水筆畫出幾條通道,還亂七八糟地做著讓人看得眼花的標註。
兩人湊在一起研究了半天,終於確定了他們位置所在,然後用力往地圖上一點:「老大就關在這,下個路口左轉。」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不對,拿反了。」
聲音不大,但卻近在耳邊,對倆人來說無異於響了個霹靂,男子「啊喲」一聲抽筋般跳得老高,手中地圖也扔到半空。
一個半大不小的手伸出,兩指並起夾住空中飛舞的紙片,將它調了個方向:「應該是這樣,看,你們拿反了。」
「又是你!」男子嘴都歪了。還是那年少無知的臉,兩人卻再不敢小視。
不說別的,他倆對他們的警覺性還是蠻有自信的,剛才又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沒想到居然被他不聲不響摸到了身邊。
他們一臉緊張,男子從兜里取出一個雙截棍,女子更火爆,直接伸手從上衣的衣襟里摸出一把西瓜刀。
「你是誰?」舉著武器,女子安定不少。
「我是誰不重要。」林季新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你們是『圖釘』的朋友吧?」
不用他倆回答,從表情上他得到了答案。
他笑了。
真是他們。
許多年後,他和他們,主要是他們老大「圖釘」打過幾次交道,那時的「圖釘」,帶著一幫多有殘疾的兄弟,給人打下手,幫他做過最髒、最苦、最累、最沒人願意乾的「垃圾活」,他遠遠看到過一眼「圖釘」和他那幫需要他賣命養活的兄弟,應該就是那時對這兩人留下了一點點印象。
在那個時候,命如草芥,再怎麼自私也不一定能掙扎著活下去,「圖釘」卻拼命守護著一幫子拖累,做出與世道截然相反的選擇,令他禁不住心生好感。
也因為這些微的好感他才會出手,不然,才懶得管什麼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