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逗號藤(2/2)
果然沒這麼容易。他在心底嘆了口氣,扭過頭卻是十分警惕的樣子:「幹什麼?」
他把瓷盆往懷裡收:「別打它主意,我的任務就是它,你要搶就和你拼命。」
看到他有些「幼稚」的表現,托文森對他之前話的真實性又少了兩分懷疑,微笑著問:「你叫什麼,幾歲了?」
「不告訴你!」
「不說算了,」托文森又笑了,「給你個東西。」
手一抬,一張半個巴掌大的白色片狀物閃電般直射面門,被他用兩指輕巧地夾住,是張名片。
托文森聳了聳肩:「走啦,小兄弟。」
看其轉身飛快地消失在夜色里,林季新鬆了口氣,如果他不是接得很輕鬆,托文森肯定也不會這麼好說話。
看看名片,上面是一個網址,下面附有帳號密碼。剛看清楚,名片就篷的一聲化為一團火焰。
保密觀念倒是蠻強的!這個熟悉的網址讓他禁不住微笑起來,想不到這輩子這麼早就能接觸這些人。
歸途很順利,忙了一晚上,他直接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樣的鍛鍊,等他出現在一家房產公司時,已經是個戴著黑邊眼鏡、四十來歲的瘦小男子模樣。
「環境和物業普普通通就可以,但交通要便利,帶車庫,租或者買都可以。」負責接待的二三十歲的售房員又重複了一遍他的要求,確信無誤後用力地點頭,「我們馬上核實房源。」
約好明早看房,他走了出來。
這時已經接近中午,他吃完午餐來到後山那家醫院。
天台上,那個瘦削得讓人心慌的女孩正站在扶著欄杆望著遼闊的天空。
「你來了?」聽到他故意弄出的聲響,女孩隨意撇了眼,又轉過頭去。
可能是吹了太久的山風,她的嘴唇微微發紫。
在她身邊坐下,林季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女孩先開口了:「喂,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看林季新不說話,她嘆了口氣:「好吧,知道你不方便,我叫岳冰。」
雖然只是無意識的激將,林季新還是忍不住好奇,這傻妞難道不明白,知道得越少她越安全嗎?
「你真不怕死?」他還是問出來。
「死?」岳冰叉開五指捋住臉頰邊的長髮,微微用力,翻轉滑下的手掌,掌心裡滿滿一把黑髮,鬆開手,任由山風帶走這幾縷青絲,「現在和死有區別?除了會呼吸。」
她表情稍顯黯淡:「我是白血病,這是第六次住院,每次化療頭髮都這樣掉,以前還剃頭,化療完了出院,以為會好,又留頭髮……現在我知道,好不了了。」
說到這,她突然顯出十分難受的樣子,猛彎下腰,嘴裡無意識地發出「霍霍」聲,不住乾嘔,卻只吐出幾口口水。
半晌她終於停上來,勉強抬起頭,嘴唇紫得可怕,眼睛裡浸潤著不知是不是難受產生的淚水:「什麼也吃不下,一個勁難受,有時不如死了好。」
「林季新。」鬼使神差地,林季新伸出手,雖然不理智,但還藏頭縮尾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認識下,我叫林季新。」
「啊!?」岳冰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握住他遞來的手。
「很高興認識你。」他說。
掌心裡,握著的手冰冷得幾乎沒有溫度,甚至能清楚感覺到薄如紙張的皮肉下的小小骨枝,讓他小心翼翼得唯恐用勁就折斷了。
手心一滑,冰冷的小手縮了回去,望著醫院入口處,岳冰臉色突變:「要下去了。」
是她媽吧?看著樓下正走近,上次打岳冰一耳光的婦女,他想。
「再見。」
目送岳冰匆匆忙忙的背影進入樓里,他若有所思地皺起眉,片刻後跟了下來。
住院樓里,他在護士台前看到了岳冰的病床號和診斷,以患者家屬的身份找醫生打聽了下,確認了這病一時半會還要不了命後走出來。
他需要想想究竟該怎麼處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