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怕疼(2/2)
垃圾桶裏白淨的紗布被染上了一層血霜,有些刺眼。
他不以為意的擦了擦嘴角,果真是在用生命耍花腔啊。
林傾很快便是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堆藥盒,她一打開帘子就見著穿好了軍裝的男人,眉頭微蹙,「你這是準備出院?」
沈慕麟點頭,「需要即刻去一趟軍部。」
林傾站在他面前,「我代替你去。」
「這事關乎重大,所有領導必須到場。」
林傾沒有說話,雙目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他雖然語氣很平常,可是言語中不知不覺透露的虛弱感依舊很強烈。
沈慕麟不知她為何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問道,「怎麼了?」
林傾將藥盒打開,扳開了幾片藥遞過去,「吃了藥之後我送你過去。」
「好。」他接過水杯,仰頭一喝,溫熱的水將苦澀的藥物全部衝進了食管里。
夜晚的風有些靜,車子平穩的駛上主路。
去往軍部的路上漸漸的車流量變得擁擠,大概是出了大事故,各營各區的領導悉數到齊。
林傾將車子停靠在邊角位置,從她這個位置打量過去,剛好能夠完全的看清楚出入了什麼人。
「叩叩叩。」車窗突然被人敲響。
林傾降下車窗玻璃。
林昊天打開了車門,坐在了副駕駛位上。
林傾看著他,面露喜色,「哥,你也來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昊天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車子,這是沈慕麟的車,如此明顯的答案,倒是他多此一舉多問了。
林傾轉移著話題道,「你有沒有受傷?聽說這一次傷亡挺嚴重的。」
「我沒事。」林昊天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他的小傾還是很關心他。
林傾微微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著,「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最低級的錯誤?按理說演習場地之前並沒有公開,甚至在前一天晚上還會對島上所有地點進行安全排查,怎麼會出現如此紕漏?」
「這事軍部會調查清楚,你可以先回去,今晚上估計會徹夜通宵了。」林昊天看了看時間,也是耽擱不了了,他打開車門,臨走前再道,「別留在這裡了,回去吧。」
林傾沒有回覆他,依舊守候在車裡。
月上中天,嘈雜的軍部好像瞬間安靜了下來,周圍的路燈光也熄滅了幾盞,漸漸的,整個街區變得有些說不出來的蕭瑟以及昏暗。
林傾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索性直接放倒了椅子,完全的躺在了車上進行簡單的小憩休息中。
「你之前說長官是故意不進行完全基因變異的?」
「凡事留一線,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之前參與實驗的所有實驗對象,都只是進行了三分之一的變異,所以無論成功還是失敗,主動權都在長官手裡。」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長官果真是放長線釣大魚,深謀遠慮啊。」
「也太缺德了。」
林傾驀地睜大雙眼,儘量的做到不露聲響的坐起身,她看著距離十米外的一處台階上,兩名男子正在吞雲吐霧的抽著煙。
一人道,「所以說無論最後實驗對象聽不聽話,被逼著也要繼續跟他合作了?」
另一人道,「沒辦法,這是活命的唯一條件,基因變異本身就存在潛在危機,再加上被長官刻意的留了一手,短期內如果不注射第二次,不出十天,非死即傷,就算僥倖沒死,也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跟傀儡沒什麼區別。」
男子嘖嘖嘴,「怎麼說來,那個林昊天還是得認命?」
「他不認命也得認,今天完成了第二次注射,過不了十天,又得繼續第三次,隨後會周而復始的注射,否則一旦中斷,他會在折磨下變成人人厭惡的過街老鼠。」
林傾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噤,她滿目驚恐的看向沒有動靜的軍部大門,最終失去理智的打開了車門。
附近兩名正在交涉的男子聽見突然響起的聲音,各自警惕的選擇不再吭聲。
林傾頭也不回的朝著軍部走去。
安靜的軍部大廳內,沒有多餘的閒雜人等,按照她對軍部的了解,如此大的會議應該是在最大的會議室內舉行。
林傾徘徊在大會廳前面,按照她的身份是不能隨隨便便進入這裡,只得守株待兔的等待裡面的會議結束。
時間一分一秒彈指即逝。
林傾等的差點靠著牆睡過去,她的頭一搭一搭的搖晃著,眼瞧著就要撞在了牆上,一雙手沒有預兆的托住了她的頭。
沈慕麟蹲在她面前,忍俊不禁道,「如果我再晚兩分鐘出來,你這顆腦袋就得磕一個又紅又腫的大包了。」
林傾睡得有些迷糊,她虛虛晃晃間好像看見了一道熟悉的影子,在被他抱起來時,她整個發懵的身體才徹底清醒過來,她一驚一乍道,「會議結束了?」
沈慕麟點頭,「差不多了。」
林傾東張西望的巡視著從裡面出來的所有人,焦急道,「你有沒有看到我大哥?」
沈慕麟看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會議室大門口,開口說著,「你不是來找我的?」
林傾點頭,「我是來找我大哥的。」
沈慕麟抓住她的手,用著半帶怨念的語氣說著,「你這樣就不擔心我會吃醋?」
林傾愣了愣,回過神道,「我有很重要的事問他。」
沈慕麟掩嘴一笑,「我當然知道大局為重,他應該還在裡面,你可以進去找他了,我去一趟洗手間。」
林傾大步流星般走進了會議室,所有人已經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唯獨還剩下幾人正在交頭接耳的說著什麼。
林昊天一動不動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對於周圍的人全然的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一個人好像自動忽略了周圍的人和物,是一個單獨體。
林傾走到台階,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林昊天察覺到有人在靠近,保持戒備的抬起頭,當見到是她出現之後,身上散發的冷冽之氣瞬間煙消雲散,轉而微露皓齒,笑道,「小傾還沒有離開?」
林傾坐在他身側的椅子上,觀望著前方漸漸離開的所有人,她道,「哥,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林昊天目光繾綣的看著她,笑的一如既往的溫和從容,「小傾想問什麼?」
林傾抬眸,兩兩四目相接,她語氣凝重,好像壓抑著什麼,她道,「你是不是答應了馮廷議什麼?」
林昊天眼裡的期許一點一點的落空,心裡的那一隻本來燃燒的很旺很旺的蠟燭突然間熄滅了,他收回目光,牙關緊咬,一時半刻,沒有說出一個字。
林傾喘了喘氣,心裡有一團火,正在蠶食著她的所有理智,她不敢相信的搖著頭,很努力的搖著頭,「我一直以來崇拜尊敬的大哥,有朝一日變成我最害怕、最厭惡的怪物,大哥,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還能這樣?你難道不怕嗎?」
林昊天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條又一條,他有些害怕對視她的眼睛,甚至無力為自己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