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四章、寧妃之死(2/2)
只可惜,她看不到那一天了。
弘旬眼圈紅了,「額娘,您別想太多,您會好起來的!」說著,弘旬便落下淚來,清澈的淚水落在那黑褐色的藥汁里,盪起一圈圈漣漪。說到底,額娘她只是想要個孩子而已,起初她也沒有想過要殺母奪子。若非敦嬪挑撥他生母養母關係,他生母養母也不會成了仇人。
寧妃抬起枯槁的手,拂去弘旬臉上的淚珠,「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已經長大了,額娘心愿已了,哪怕去了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額娘!」弘旬痛哭流涕,伏在寧妃身上,任憑淚水打濕錦被。
寧妃抬手撫摸著弘旬的脊背,「你要和常佳氏好生過日子,你們小夫妻要好生孝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個念舊情的人,只要你們倆盡心盡孝,她必定不會虧待了你們夫妻。」
弘旬哭得像個孩子,眼淚鼻涕橫流,哭得愈發嚎啕。
寧妃用乾瘦的雙臂抱著這個嚎啕大哭的孩子,旬兒終究是把她當成了親額娘,她這輩子也算值了。寧妃嘴角緩緩浮起了一個老懷安慰的笑容。
寧妃低聲道:「你要小心粹嬪。粹嬪身邊大宮女馥兒是額娘身邊人,粹嬪的舉動,馥兒都會透過暗線告訴陳嬤嬤。不過你不必與馥兒聯繫,額娘已經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事情陳嬤嬤會辦妥,你分府之後,便不要管宮裡的事兒。」
「額娘……」弘旬哭得淚眼朦朧,哪怕這個時候了,額娘還在為他籌謀。
雍正二十年夏,寧妃武氏薨。這是四爺陛下第一個薨逝的高位嬪妃,喪禮按照妃位規制隆重舉辦。七貝勒弘旬身為養子,為寧妃披麻戴孝送葬,也算是盡了人子最後的孝道。
寧妃尾七祭禮過後,七貝勒便攜著福晉常佳氏與兩個侍妾分府出宮去了。
宮裡少了寧妃,姚佳欣還真有些不習慣。
沒到請安的日子,那個原本屬於寧妃的位子,已經被懋妃所占據,齊妃李氏也順延晉了一個位子,二人對於寧妃的死似乎都挺開心。
反倒是裕妃有些唉聲嘆氣,這些日子沒少為寧妃抄經超度。
坐在三妃之次的粹嬪也露出一臉傷感的神色,「寧妃姐姐去得可真不是時候,這七貝勒新婚未久,便要守孝三年,如此一來,還不曉得何時能有子嗣。」
姚佳欣臉色沉了沉,七貝勒說到底並不是寧妃親子,照規矩是不必守孝三年之久的。但弘旬卻自請為養母守孝三載,不但茹素齋戒,更是要不近女色。
裕妃也皺了皺眉頭,寧妃屍骨未寒,粹嬪便說這種話,未免太刻薄了!裕妃板著臉道:「七貝勒還年輕,三年也不算太久。」
粹嬪尷尬地應了一聲「是」。
「好了,本宮乏了,都跪安吧。」姚佳欣語氣冷淡地道。
眾人行了禮,便退出了碧桐書院,各回各宮了。
懋妃笑著對昭嬪道:「寧妃歿了,這四妃便空出一個位子來。本宮也罷、裕妃和齊妃也好,都不是滿人,也合該添一個滿妃了。」
昭嬪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的粹嬪臉色有些發青,便淡淡一笑:「懋妃姐姐抬舉了,妹妹無兒無女,哪裡就能封妃了?何況寧妃姐姐才剛歿了,妹妹心裡也正難受著呢,實在沒心思想這個。」
懋妃冷哼道:「你克己復禮,旁人盯著這妃位,眼珠子都發紅了呢!」
懋妃這話,分明就是明晃晃在說粹嬪呢。
可偏偏這又是在碧桐書院外頭,粹嬪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發作的,她咬牙切齒登上嬪位肩輿,氣呼呼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