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你的天塌不下來(1/2)
荀智安太著急要錢,被收購方一再壓價。任他說得口乾舌燥,對方也不接茬兒。
沒辦法,他天生不是經商的料,這次買賣又是私下進行,沒讓公司的人知道,沒人幫襯著,他這堆爛泥怎麼費勁也上不了牆。
「趙總,我們有幾條生產線可是新建的,連同專利一起賣五千萬,是不是少了點?」,荀智安賠笑道。
被稱作趙總的中年男人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現在零件加工業不景氣,小公司的市額占比少之又少。我也是考慮很久才決定試一試水,要成本這麼高,索性一直做我的老本行」。
說著他撩了一下眼皮,「易方有難處我是知道。沒有固定客戶,盲目擴張,資金鍊條斷裂,帳面上一直虧損,就靠賣生產線和收取專利費活下去了。唉,要是你哥哥看到易方現在這樣,指不定多心痛呢」。
這話如同響亮的巴掌扇在荀智安臉上,他臉皮漲得通紅,咬牙承受著屈辱。沉默一會兒才苦笑道:「是我對不住他,等他出來,我任打任罵」。
趙總聽了冷哼,荀智淵故意傷人判了好幾十年的刑,聽說又在獄中病重,荀智安這麼毫無顧忌地賣他的公司,就是料定哥哥多半已經出不來了。
只是可嘆荀智淵商業頭腦靈活,對市場反應很敏銳,極具前瞻性。一個窮學生拼殺到兩家公司老闆,也算個人物。
可這才多少年,全被他兄弟給敗了個乾淨。
趙總看著荀智安熬紅了的眼睛,端著茶杯幽然而笑,已經把易方零件加工公司視作囊中之物。存心吊著對方,不緊不慢地閒聊:「你哥哥不是還有個易方遊戲公司麼?要不說你哥是個奇才呢,七八年前就窺見這塊肥肉,現在也算遊戲行業里的元老,那才是個賺錢的門道呢」。
荀智安當然知道易方遊戲每年收益不菲,但那家公司還有一位大股東把持著,自己這麼多年來愣是插不進手。
他知道自己沒用,從小比不上哥哥,此時聽到這番話,更是覺得被比得一文不值,臉上便浮現惱怒之色來。
「我哥是很好,可惜進去了,天妒英才」,荀智安心裡火氣一拱,脫口道。只是說完更加失魂落魄,連自己也覺得這副嘴臉異常噁心。
趙總愣了一下,嘴角牽起輕嘲的冷笑,鳩占鵲巢還在這兒說風涼話,真是厚顏無恥。
他正要開口刺荀智安兩句,一道滄桑沙啞的聲音插了進來,「智安,真沒想到你這麼為我著想」。
荀智安跟見鬼一樣全身僵住了,聲音的主人對此刻的他來說,無異於一場噩夢。他不敢置信地扭頭,便看見荀智淵坐在輪椅上,被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護工推了進來。
只是同好幾年前那個運籌帷幄的男人相比,腦袋上是白頭髮的天下,臉上的皺紋記錄著他經歷的風霜,他蒼老了很多,但那雙陰沉的眼睛仍舊讓人心驚膽戰。
「趙總,好久不見」,荀智安淺笑著招呼道,身上一股穩重風度,這些年的牢獄生活並未磨滅他的獨特氣質。
趙總僵著嘴角笑道:「這……我不是在做夢吧?」
荀智淵:「我也以為是在做夢」。
荀智安心亂如麻,木著一張臉,像沉進驚愕當中走不出來。過了好久才面部輕微抽搐地問:「哥,你真的出來了?」
荀智淵示意護工將自己推得離弟弟近一些,伸出狀態比實際年齡蒼老很多的手輕輕握住荀智安的手腕,「感覺到了嗎,我還有溫度,沒死」。
荀智安觸到他陰冷的眼神,猛然戰慄起來,一把甩開他的手,整個人往角落裡縮。
「心裡有鬼的人,才會害怕」,荀智淵輕聲說道,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趙總見氣氛實在詭異,慌忙給秘書遞眼色,站起身說:「你們兩兄弟好久沒見,肯定要敘舊。荀總,改天我們找時間再聚,我這個老朋友做東給你接風」。
荀智淵涼薄的唇角一抿,眼角的皺紋痕跡更深,「那就先謝過趙先生了」。
趙總點頭強笑,又對懼怕不已的荀智安說:「我們的事改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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