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零食和泰迪熊(1/2)
荀之嵐耐著性子聽艾笙講完,她不太平穩的氣息仿佛是在說對方「給臉不要臉」。
其實卻是被艾笙戳到了痛處,她不願意承認,自己一家實則寄生於進了監獄的大伯留下的財產才過上如今養尊處優的日子。
身上的遮羞布被艾笙的話瞬間扒得一乾二淨,荀之嵐再也坐不住了。她憤然道:「說起公司,你也不自己看看,當初我爸接手的時候,群龍無首,人心惶惶,能把大伯的心血支持到現在,已經算盡了全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現在你這麼一說,我們家貪你的財產似的!你也不看看,當初江家逼著你跟你爸斷絕關係,不肯收留你,是我們家把你這條喪家之犬撿回去的!可現在呢,你還要告我媽,這就是現實版的農夫與蛇!」
艾笙噓了口氣,「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公司現在只剩一個空殼,一根手指頭戳上去也能倒。荀之嵐,我不知道你哪來的底氣說這些話,變賣我爸公司生產線的錢給你整容,你還真是一點不心虛」。
眼見著老帳越挖越深,范清慧坐不住了,有些埋怨女兒管不住嘴,便打圓場道:「你們兩個怎麼又開始置氣,別扯到一邊去了,今天是來商量法院訴訟的事情」。
荀之嵐撇嘴,「有什麼好商量的,是某些人自己不識趣」,她譏諷地對艾笙道,「你別不識好歹,口口聲聲要討個公道。可畫沒了,你又不是絲毫撈不著好處。你媽的那些畫,在七年前她還在的時候就投過保的,有效期八年,現在完全可以走賠保程序。人評估專家不是說了麼,照那些畫的市值,賠償肯定不會少於一千萬」。
艾笙心裡一動,把咖啡杯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眼睛裡聚著光,凝神看過去,「哪個專家說的?你們又什麼時候找過專家?」
荀之嵐心裡一咯噔,捂住嘴唇,眼神躲閃,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媽。
范清慧也一臉懊惱,自己帶了個豬隊友來,不僅沒幫上忙,現在還被荀艾笙抓住了把柄。
她臉上僵笑著,「什麼專家,艾笙你聽錯了」。
艾笙冷笑,范清慧的算盤可打得真好。一邊把畫偷去,多半是要賣錢;另一半又以保險公司賠償來安撫自己,以為這樣她就不會再鬧。
她真想把手裡的咖啡潑到這對母女臉上去。不過當街潑婦太難看,沒必要為了她們敗壞自己的舉止,所以生生忍住了。
「放心吧」,艾笙不疾不徐地說,「以後在法庭上,會給你時間狡辯的」。
范清慧臉色一變,目光驟冷,「本來還想著我們私底下解決了,大家都可以省掉請律師的費用。既然你這麼固執,那就看看,誰請的律師比較厲害」
說完她起身把荀之嵐拉起來,就要走。
艾笙低聲喝道:「站住!」
荀之嵐心裡一喜,以為艾笙被母親的話嚇住了,事情仍有轉機,便聽毫無感情的女聲說:「走之前把你們自己的咖啡錢付了吧,我不請沒品的人喝咖啡」。
艾笙說完,把自己的咖啡錢放到桌上。
范清慧氣得翻白眼,眼神兇惡極了,怒瞪著落地窗旁邊坐著的明麗女子。
艾笙扯著嘴角朝她輕哂,「怎麼,想喝霸王咖啡?」
這話一出,引得周圍幾桌人朝范清慧母女側目。
周圍都是大學生,a大的聲譽更是響徹中外。在這樣一個富有教養的地方,范清慧不願意暴露自己的沒教養,於是咬牙從錢包里摸出一張百元鈔票,塞進路過的服務生手中,僵著臉說:「不用找了」。
侍應生掃了艾笙她們那一桌,有禮地微笑:「抱歉女士,剛剛除了兩杯極品藍山咖啡,您二位還點了兩塊提拉米蘇,一共一百零八塊」。
言下之意,何止不用找,你還得補我八塊錢。
鬨笑聲從周圍傳過來,荀之嵐沒面子極了,臉漲得通紅,不等母親給完錢就大步出了門。
看著那母女倆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艾笙僵住的背脊才漸漸放鬆,全身的戒備一點點消散。身體這才靠到卡座沙發的靠背上。
她把腦子放空,盯著窗外春光繚亂,心裡卻沉得厲害。
只希望這場官司里,那母女兩個能光明正大應戰,別把二叔拖進來。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快一點了。今天的早餐很豐富,這會兒了也沒怎麼覺得餓。
艾笙想起蘇應衡硬朗俊逸的眉眼,心裡好受了一些,果然好看的事物是治癒良藥啊。
她頓了一下,站起身來,差點忘了自己出來幹嘛的,腦子都被那對母女的突然襲擊攪得不清醒。
艾笙這才大步往外走,去文具點買了顏料畫紙回了寢室。
構思了一天,艾笙才開始動筆。寢室本來是四人間,但有一位成員長久住在外面,艾笙就徵用了她的書桌鋪畫紙,寢室光線暗,又點了兩盞檯燈。
韓瀟和白雨萌也不知到哪兒瘋去了,正好清淨,艾笙喜歡這樣的作畫環境,周圍靜得如同畫上的留白,給她無限的空間運筆。一點翠綠,一片桃林,畫紙上慢慢形成另一個世界。
她的畫藝師承其母,細膩生動,用色又極為大膽,也有自己的風格。這些年來她每當想念母親的時候,她就畫上一兩個小時,仿佛母親還在她身邊。
畫到一半,手機響了,艾笙擱下畫筆,到自己書桌旁看了看,是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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