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陷阱(1/2)
趙從雪一口氣說了那麼些,手裡的杯子端起又放下,最後才喝進嘴。
她細白的手捏著茶蓋,儀態萬方且毫無生息地嘬了一口茶,拿大家閨秀的標尺調教出來的人物,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語言上的交鋒已經對過幾次陣,她抿了抿耳邊的頭髮,緩緩開口道:「荀小姐這話說得我有點糊塗。我演警匪片跟今天這事兒可沒什麼關聯,要真是演什麼便有電影裡主角兒的特點,那我還演過皇后呢」。
艾笙也不想再多費口舌,直接說道:「既然趙小姐心裡還存有異議,有個最簡單不過的方法——博古行事嚴謹,程序完備,拍賣會的監控錄像肯定是有,看過之後,自然水落石出」。
趙從雪撫著茶杯的動作一頓,手指漸漸蜷緊了,眉心微不可見地皺了皺,又放鬆表情,笑容明艷,「調監控錄像就不必了吧。就像應悅說的,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各方都要驚動,外人見了,還以為著裡面真有什麼齟齬」。
幸好溫序不在這兒,否則他便會弔兒郎當地來一句「這會兒想起兩家情分這事兒了?」
蘇應衡瞧了一眼自己爺爺沉靜的神態,慢吞吞地開口,「博古做拍賣多年,規矩自然是守得嚴嚴實實,嘴就跟拍賣品似的要上一層塑封。管他們要一份監控錄像,哪裡算得上驚動。再說,我們每一個人都坦蕩,也折損不了臉面」。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毫無偏頗。但趙從雪一聽,臉色便僵得像上了層漿糊。
監控錄像這一環是她沒有料到的。事實上她將硯台交給艾笙後,就開始坐享其成,只等著東窗事發。
但趙從雪從來沒想過,荀艾笙不僅看出了破綻,還留有後手。現在更一副決不罷休的架勢。
趙從雪不禁用餘光探看著艾笙,心裡像壓了一座大山,呼吸發緊。的確是年輕,再怎麼聰慧也不見得能達到睿智的程度。
唯一的解釋就是,蘇應衡在中間作為。這想法立刻讓趙從雪打了個寒噤,毛孔皺縮在一起。
蘇應衡是她從十幾歲開始就刺在心頭的硃砂痣,放棄他對於趙從雪來說,就是扔掉自己的信仰和人生軌跡。
所以蘇應衡對艾笙的回護,比當場揭穿她在拍賣會上動的手腳還要令她心灰意冷。
窗外參天古樹上藏著的夏蟬聲聲叫著,更讓人覺得心煩意亂。
趙從雪心裡一寸寸發緊,臉色也不由自主地變白。
現在她唯一祈禱的就是,助理趙立山夠聰明,會把證據銷毀。
趙家人靠著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精神立族於現在,賭徒基因代代傳承。
所以到了這步田地,趙從雪仍然咬牙撐著那股勁頭,坐在那兒巋然不動。表情更是篤定。
「我問心無愧,既然應衡要調監控,那就調吧」,說著她的手機響了,向在坐的人告了聲惱,便大步跨出春暉堂去接電話。
怕其他人聽到,趙從雪走到一處僻靜地方,又左右探看著杳無人聲,才咬唇接了電話。
來電者恰好就是助理趙立山。
等按下接通鍵,沒等對方開口,她先劈頭蓋臉地說:「現在趕緊去博古在威爾森酒店拍賣會的監控錄像拿到。不管你在哪兒,現在就去!」
她壓低了聲音,但因為聲線急促,最後一句話像是呵斥出來的。
但手機那頭很久都沒有聲音傳來,趙從雪惱怒非常,「跟你說話!趕緊去!」
「趙小姐」,一道漫不經心的男聲傳來,跟趙立山平時畢恭畢敬的態度完全兩樣。
趙從雪手一抖,差點將手機摔下去。她定了定神,猛吸一口氣,冷聲問道:「你是誰?」
「我在你後面,不如你轉身,我親口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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