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怕你想不開(2/2)
她沒說什麼,心裡透了口氣。他留在這座城市都能讓她稍稍安心。
等以後他們真正分開,行屍走肉的日子又要怎麼繼續?
賀堅把她送到了別墅門口,艾笙下意識地挺直背脊。
父親昨晚打了很多個電話,恐怕就是為了向她討要解釋。
下車後進了客廳,果然看見荀智淵躺在沙發上。
即使睡著了,他臉色也泛著青白。
艾笙坐到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還沒來得及喘氣,荀智淵就悠悠轉醒:「回來了?」
心裡「咚」了一聲,有些猝不及防。艾笙挪了挪身體,點頭:「嗯」。
「你的了斷結束了?」,荀智淵掀開身上的薄毯,坐起身。表情嚴肅得像正坐在談判桌上。
艾笙疲於應付,可有可無地敷衍:「還好」。
荀智淵擰眉,眉心出現一道深深的褶皺,「什麼叫還好?」
艾笙揪著抱枕,「爸,您別在逼我了,可以嗎!」
荀智淵「啪」地一聲,在茶几上拍了一巴掌,「出去和他見一面,就連爸爸也不肯認了?你別忘了,我們這個家是因為誰垮掉的!」
艾笙無力反駁。蘇應衡製造一場陰謀是真,父母因此而生出嫌隙也是真。
她沒有穿梭機,不能回到幾年前,阻止一切。
艾笙木然地答道:「我有錯,我有罪。一開始就不應該和蘇應衡有瓜葛。可您也用不著急著把我推到別人的懷裡。我是送給投資人的贈品嗎?」
荀智淵臉色發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話還沒說完,他就像只缺氧的魚,張口嘴巴大口喘氣。
身體一軟,荀智淵往後仰倒。
艾笙大驚失色,趕緊上前扶住他:「爸!你怎麼樣!」
荀智淵嘴唇發白,額頭上一層冷汗。
艾笙驚慌失措地抓起手機,撥了120。
荀智淵被送進醫院,艾笙一直陪在他身邊。
在救護車上,她緊緊握著荀智淵的手不放。
心裡無比後悔剛才的失言。如果因為那些話,讓父親病發,恐怕之後的日子,她只能整天在愧疚悔恨中渡過。
到了醫院,醫生給他做了個檢查。
等待結果的過程很折磨人。艾笙心裡祈禱著,千萬別是癌症復發。
直到下午,荀智淵才醒。他掛著氧氣罩,掃了艾笙一眼,沉默地撇開臉。
一陣酸楚襲上心頭,艾笙低聲說:「爸,醫生說您身體在大手術中損傷太大。以後都不能動氣」。
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艾笙黯然地垂下眼眸,枯坐在凳子上,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無措。
荀智淵生病的消息傳得很快。他醒了沒一會兒,易方零件的高層都來探望。
他精神不濟,說了兩句話就滿臉疲憊。
艾笙只能把人帶到外間說話。
條件有限,喝茶是不可能了。艾笙讓護工給他們倒了水。
韋勝澤拍著大腿嘆氣:「是不是昨晚的酒會太累,荀總身體支撐不住?」
艾笙苦笑著搖頭:「都是我不好」。
涉及父女倆的私事,眾人聽後面面相覷,很識趣地沒有追問。
但有些事繞不過去。韋勝澤覷了艾笙一眼,小心翼翼地開口:「華盛集團股價暴跌,估計顧不上我們公司。投資部的人過去,池宇盛也是避而不見。原本談的八九不離十的投資,要無限期地推遲了」。
現在荀智淵還躺在床上,哪兒還顧得上公事?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愁容滿面。
艾笙沉吟問道:「非要拉華盛入伙嗎?有沒有其他公司有這方面的意向?」
韋勝澤愁眉苦臉地搖頭:「如果有的話,我們也不用這麼著急」,他目光閃了閃,「倒是瑞信那邊,態度有所鬆動」。
艾笙堅決道:「不行!」
今天父親被送進醫院,多多少少和蘇應衡有關係。
上次蘇應衡往易方零件投錢,他的人就在公司高層占據了半壁江山。
如果再來一次,後果荀智淵肯定接受不了。
韋勝澤拍著大腿嘆氣:「那只有往華盛那邊使點兒勁了」。
艾笙想到池宇盛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裡有些排斥。
可為了公司,只能先拋開個人成見。
易方爛攤子不少,公司里的人跟艾笙道別就離開了。
艾笙回到病房,荀智淵又睡著了。
看著他沉靜的睡顏,艾笙腦子裡也一片困頓。
沒一會兒,意識滑進黑暗當中。
睡夢中咂了咂嘴,昏昏沉沉地醒過來。
一睜眼,就對上荀智淵那雙深沉的眼睛。
艾笙努力睜著眼,「爸,你醒了?」
荀智淵的情緒早已平復,問她:「剛剛在外面跟公司的人嘀咕什麼呢?」
艾笙怕刺激到他,搪塞道:「您是大家的主心骨,當然是在討論您的身體。大家都讓我好好照顧您呢」。
荀智淵轉過頭,仰望著天花板:「我的身體自己知道。公司還一大堆事呢,水吊完我就出院」。
艾笙不贊同地說:「這事醫生說了算。明後天都要去檢查身體。這段時間您忙得身體超出了負荷,正好趁機歇歇」。
「公司正值危難關頭,我怎麼敢放鬆?別看人人都喊著口號,與公司共患難。人心各異,力氣不往一處使,拉多少個投資人都是無底洞」。
「找個可靠的人看著,幫您分分憂。不管如何,撐過這段時間再說」,除了這個,艾笙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荀智淵苦笑:「你二叔就是最好的例子。我的親兄弟也會倪牆,更何況外人?」
說完眼中充滿期盼的光彩,看向她。
見他為了公司思慮至此,艾笙很想替他分擔。想也沒想就脫口道:「公司我替您守著」。
荀智淵眸光一閃,嘴角慢慢露出欣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