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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大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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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橘園,蘇應衡先下車,繞到另一邊朝艾笙伸手:「回家後休息一會兒,把今天的事情從腦袋裡淨化掉。」

她一路回來都沉浸在悲傷難過的氛圍里,蘇應衡不禁後悔帶她去警局。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好幾秒,也不見她有動靜。

蘇應衡提醒地叫道:「艾笙?」

艾笙兩手捂在肚子上,抬起頭,臉色蒼白,滿額頭的冷汗:「我……我可能要生了。」

蘇應衡臉色大變,把車門關上,繞到另一旁,朝司機喊道:「去醫院!」

醫生被他難看的臉色嚇得一抖,立刻發動引擎。

蘇應衡緊緊握住她的手,想將她抱緊懷裡,又怕她一動更難受。

像是被她傳染,他的手心裡也起了冷汗。

「別緊張,很疼嗎……你別說話,保存體力!」他說話已經毫無邏輯可言。

不讓她說話,那問她幹嘛?

難得看他這麼手忙腳亂。艾笙扯了扯嘴角。

她還笑得出來,是不是情況並沒有預想中那麼急迫?

蘇應衡吐了口濁氣,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著,「你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這麼十萬火急的情況下,司機發揮了他優良的職業操守,汽車穩穩地開到了醫院。

蘇應衡事先給醫院打了電話,艾笙一下車,就被扶上了推床。

「小心點兒」在往裡面走的途中,他凝聲提醒隨行的醫護。

太緊張了,以至於一直面無表情,讓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醫生做了一系列檢查,說離生產還早。

「蘇太太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羊水也沒破,先住院觀察兩天」醫生說道。

蘇應衡點頭,「麻煩你了。」

醫生十分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每晚都有醫生值班,即使晚上有什麼徵兆,也不用慌張。」

交待完之後,醫生就出去了。

「我現在又不疼了,別跟爺爺他們打電話」艾笙臉上恢復了些血氣,剛才出了汗,頭髮有些濡濕。

蘇應衡點頭:「好,我知道。累了嗎?」

艾笙其實很累,但就是睡不著:「還好。」

蘇應衡伸手幫她掖了掖被子。

聽說粉色能緩解焦急情緒,蘇應衡特地挑的這個顏色。

她整個人像陷進粉粉的雲朵里,水汪汪地眼睛有些失神,脆弱又清麗。

蘇應衡輕輕在她額頭吻了一下,「一切有我在。」

艾笙其實很緊張,她努力打起精神,怕孩子冷不防就發動了。

對於孩子的出生,內心一片激動,擔憂,緊張。

今天在警局發生的一切,此時已經被拋之腦後。

到了第二天,艾笙還是沒有生產先兆。

她的預產期也還沒到,就問醫生可不可以先回家。

蘇應衡立刻開口:「這裡什麼都不缺,我也會陪著你。在家裡萬一發動,來醫院有段不短的距離。」

他腦袋裡繃著弦,下意識地防微杜漸。

見他脊背都是僵的,艾笙拉著他坐在自己床邊:「都有這麼一遭的,我們不是都說好的嗎?平常心對待。」

蘇應衡體諒她的苦心,深呼吸一口氣:「嗯,別擔心我。」

他現在有些慶幸,艾笙是在獨立病房。

要是和別的產婦住一起,聽到生產時的痛苦哀嚎,估計會造成心理陰影。

為了能讓蘇應衡安心,艾笙沒有堅持說要回橘園。

床是很奢侈的雙人床,晚上夫妻倆也能住得下。

只是艾笙有點擇席。

一片安靜漆黑中,蘇應衡低醇的嗓音響起:「還沒睡著?」

艾笙「嗯」了一聲,「睡慣了家裡的枕頭。」

蘇應衡將她的腦袋挪到自己胸口,「睡這兒,你也常枕在我身上,不用枕頭也行。」

兩人很默契地,沒有說起生孩子這事。

都懸著心,怕越說對方心裡越沒底。

第二天早晨艾笙睜開眼,就看見蘇應悅正坐在窗邊翻書。

她眨眨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早」蘇應悅書放在桌上,朝她走過來。

「你哥哥呢?」艾笙朝外間張望兩眼,沒看到蘇應衡的身影。

「你們夫妻倆啊,還真是形影不離。分開一小會兒都不行」蘇應悅想起她哥離開前連說兩遍他很快就回來,腹誹他們夫妻倆真是心有靈犀。

艾笙:「你怎麼這麼早?」

一提起這個,蘇應悅就翻白眼,「呵,你知道他今早什麼時候給我打的電話嗎?五點!一個勁地過來讓我給你當護工。我結婚那天也沒起這麼早。」

艾笙有些不好意思,「他有點緊張。」

蘇應悅也明白第一次當父母什麼心情,「他啊,生怕你有哪兒不順心。雖然有醫生護士,但總覺得沒有自己人穩當。從來不知道他是這麼仔細的人,說你擇席,非得回去把你常用的枕頭拿來。」

艾笙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其實我是想回家住的,但他不許。」

「依他現在那股准爸爸的勁兒,我看還得折騰。」蘇應悅是過來人,十分有把握地說。

果然,蘇應衡不僅帶回艾笙的枕頭,還有一系列她用慣的生活用品。

蘇應悅背地裡朝艾笙聳聳肩,一副「我就說吧」的表情。

艾笙忍不住「噗嗤」一聲。

「這時候你剛好能趕回去送慶慶去幼兒園,辛苦了」蘇應衡對妹妹說。

「你簡直是卸磨殺驢的完美註解」蘇應悅低聲嘟囔。

蘇應衡淡淡掃她一眼:「有話說大聲點兒,別人還以為你嗓子跑肚子裡去了。」

蘇應悅知道他憋著一股氣,不是怒氣,就是懸著一顆心。

這時候反抗,無異於自殺。

清了清嗓子,她說:「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二人……哦,不,三人世界了。」

走出去她從門口的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就看見哥哥俯身跟艾笙說著什麼,你看我我看你的,眼裡只有彼此。

蘇應悅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可嘴角卻往上翹了翹。

事實證明,蘇應衡不讓艾笙回家的決定是正確的。

當天下午,她就被推進了產房。

孩子頭圍有些大,但又沒有到必須剖腹產的程度。

艾笙一咬牙,決定順產。

一個孩子多孤單呢,她和蘇應衡怎麼著也得再生一兩個。

蘇應衡卻急得不行,怕她疼,穿著消毒服在待產室溫聲勸道:「還是剖腹產吧,大不了你多養兩年,我們再生二胎。生理十級痛,我怕你撐得辛苦。」

艾笙已經開始陣痛了,雖然間隔時間挺長,但狀態還算好。

「我想試一試」她眼中閃耀著水汪汪的光輝,堅定,奪目。雖然有幾分憔悴,但卻有另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蘇應衡被她身上的韌勁給說服了。

他擰著眉,略顯沉重地點了點頭。

艾笙輕推了他一下,「你先出去吧,這裡有助產士,還有醫生,不會出問題。」

蘇應衡覺得讓他出去有點殘忍,「我在外面見不著你,更心急。」

他說話一向藏一半露一半,這樣直白的語言引得一旁的醫護人員面面相覷。

不過也顯得尤為動人。

艾笙牽起嘴角,笑得有些羞澀,「你在這裡,我會忍不住和你說話。」

生動的神情,活像個為自己薄弱自控能力羞愧的小學生。

蘇應衡深深看她一眼,摸了摸她的頭髮,最後還是妥協:「好,我就在外面。你什麼時候忍得住不和我說話了,再叫我進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沖她鼓勵似的一笑,高大的身影才隱沒在門外。

蘇應衡一出去,焦急等在外面的蘇應悅和蔡姨迎了上來。

「老首長都換好衣服了,說什麼也要來。這幾天他身體一直不太好,也不敢讓他來,戴瀾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勸住。艾笙吃過了吧?生孩子最費體力。」

蘇應悅接話道:「大舅媽也在路上了。在電話里就給我罵了一頓。說艾笙提前住院,卻沒跟她提。還好她提前從京里動身,否則她來艾笙都生完了。這會兒剛下飛機,說不用人接,她自己來。已經在路上了。」

蘇應悅完全是代蘇應衡受了過。

不過見他眼睛都不眨地盯著產室大門,就沒像平時一樣調侃。

梁嫣來的時候,腳步大得快要飛起來。

她滿臉焦急,一來就抓住蘇應衡問:「艾笙怎麼樣了?」

蘇應衡心不在焉,心早就飛進產實力里了,「還在裡面。」

這個穩重俊氣的侄子,此時卻臉色蒼白,坐立不安。

梁嫣知道他為艾笙擔心,既覺得安慰,又十分心疼,放緩了語氣說:「女人都是要走這一遭的,艾笙年輕,不會有事的。」

蘇應衡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腦袋裡一團亂麻,一會兒想起他們初見時的場景,一會兒又掛念她之前幾次三番受傷。

心裡像被一把鐵鋸拉扯著,不得安寧。

見他呼吸越來越沒章法,梁嫣怕艾笙還沒出來,他先倒了,就跟他說話,試圖引開他的注意力:「我剛剛已經跟家裡打過電話。老爺子說要來束州,親眼看看寶寶。他一向是不喜歡特權的,這次也讓你舅舅備了私人飛機。」

蘇應衡打起精神,「外公年齡那麼大了,坐飛機不安全。等艾笙生完孩子,我和她進京探望他才對。」

梁嫣:「大家都是這麼說的,可他一刻也等不及了。非要來看看,一個勁地念叨,不知道孩子像你還是像艾笙。後來又笑呵呵地,說不管像誰,肯定都好看。」

蘇應衡一直緊皺的眉頭,終於有了松下來一些。

就在兩人說話停頓的間歇,婦產科主治主任凝著表情,進了艾笙的產室。

蘇應衡心裡突地咯噔一下。

如果只是普通生產,經驗豐富的主治醫生就能搞定。

主任醫生這時候來這兒,表情也不太妙……

蘇應衡心臟狂跳起來。

不祥的預感正在心裡醞釀,產室大門被打開,艾笙的主治醫生一臉凝重地出來了,「蘇太太在待產過程中突然胸悶,難受,而後出現抽搐現象。被診斷為重症羊水栓塞,血氧飽和度極低。現在我們給了高濃度吸氧,心電監測。嬰兒和大人的生命隨時都會出現危險。必要的時候,我們會採取剖宮產手術,終止妊娠。」

聽到最後,醫生的聲音仿佛離他很遠。蘇應衡眼前發黑,周圍的一切都開始重影。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剛才艾笙還跟他說笑,彼此勸慰。

怎麼轉眼間,就到了命懸一線的地步。

他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克制著情緒,聲音沙啞地開口:「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她們平安!」

蘇應悅被他發青的臉色,滿臉的煞氣嚇得好一會兒反應不過來。

醫生腳步沉重地回了產室。

他一離開,蘇應衡整個人都往下栽。

時刻注意著他動向的蘇應悅驚呼著上去扶住他。

他個子高大,一身緊繃的肌肉。兩人險些一起跌倒在地。

梁嫣還算鎮定,拍著蘇應衡的肩膀,苦口婆心:「艾笙還在裡面努力,越到這時候,你越不能慌。要是你先倒下了,她出來之後沒見到你人,還要讓她替你擔心嗎?」

蘇應衡抹了一把臉,眼底已經有了水光,都快說不出話來:「是,我知道。」

一個小時後,醫生說情況稍微好轉。順產肯定沒條件,只能剖宮。

沒多久,孩子先被抱出來清洗。

是個女孩兒。

蘇應衡來不及看孩子一眼,儘量鎮定地問:「我太太怎麼樣了?」

護士沒想到有一天蘇應衡能和自己說話,忍不住臉紅:「蘇太太身體虛弱,要被送進icu觀察。」

蘇應衡顧不上孩子,沒一會兒,終於等到艾笙被推出來。

他趕忙迎上去。

艾笙閉著眼,臉上毫無血色,脆弱得像隨時要化作透明。

「艾笙?」他遲疑著叫了她一聲,怕她不應似的。

她一絲動靜也沒有。

上次她遭遇山體滑坡,險些喪命的惶恐再次席捲而來。

他緊緊拉住推床,固執又悲愴。

似乎有人強硬地想把艾笙從自己身邊奪走。

醫生不敢過多逗留,提醒道:「蘇先生,蘇太太需要icu緊急看護。目前身體狀況還算穩定。」

蘇應衡跟著一直到了icu門口。

他在艾笙病房門口守了一整夜。不吃不喝。

到了第二天,蘇應悅給他送餐,只見哥哥鬢角多出幾根明晃晃的銀絲。

天知道,只是一晚上而已。

蘇應悅心裡脹脹地難受,上前去輕聲道:「人是鐵,飯是鋼,艾笙和孩子都指著你這根頂樑柱。你可不能垮了。」

蘇應衡各個感官都是木的。昨天一整天沒吃東西,卻沒什麼餓感。

本來想說不餓,聽了蘇應悅的話,又改了主意,回到本來給艾笙準備的病房,洗了把冷水臉。

桌子上的菜大都是補氣血的良品。蘇應衡吃了兩口,味同嚼蠟。

剛要擱下筷子,蘇應悅就大喘氣地跑過來,「艾笙醒了!」

蘇應衡臉上一變,快步朝重症監護室去。

到了門口,醫生說總算渡過一劫,可以進去探視。

說完神色怪異地朝蘇應衡手上掃了一眼。

蘇應悅也替他發窘,偏了偏身子提醒:「你手裡還拿著筷子呢!」

蘇應衡這才反應過來。

不過神情卻十分自若。

將筷子扔進垃圾桶,嚼了兩粒木糖醇,又在換衣室里梳了梳頭髮,才進了各種儀器兼備的房間裡。

艾笙臉色蠟黃,呼吸費力,從蘇應衡進門,眼睛就黏在他身上,拿不下來。

蘇應衡見她嘴唇微動,趕緊握住她的手說:「你別說話。」

艾笙點了點頭,嘴唇在氧氣罩里呼出一陣白氣。

她用唇形問他:「寶寶。」

蘇應衡愣了一下。

只顧著擔心她了,還沒來得及去看孩子一眼。

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子。

蘇應衡囁嚅一會兒,「是個女孩兒,比你強多了,雖然不比別的孩子強壯。但至少沒進icu。」

艾笙從鬼門關轉了一圈,支撐著她醒來的強大力量之一,就是要確認孩子安然無恙。

一想到那個融合著自己和蘇應衡兩個人的小生命,她心裡變被溫暖和幸福包裹。

她還想多知道些孩子的事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看著他。

更多的,蘇應衡也說不出來了。

他溫暖的手掌蓋在她眼皮上:「安心養身體,其他的你不要操心。」

其實很想說,在她昏迷的時候,自己怕得要命,生怕艾笙就此丟下他和孩子。

但這個話題很沉重,反而加重她的心理負擔。

蘇應衡儘量用輕聲的語氣說:「本來想生個兒子的。這樣他就能早點兒接手公司,我也能退休,一心一意地陪你。可女孩子不行,得富養,什麼都得尊重她的意見。」

艾笙笑了,笑得很甜蜜。

蘇應衡終於有了些真實感。

她真的轉危為安,切切實實地在自己身邊。

心裡的熱望熏得眼眶一陣陣發脹。

「以後得拜託你做個嚴母。我對女兒肯定板不起臉來的。不能整天讓我冷臉對人,也得給個機會,讓我平易近人一次。」

艾笙要不是還病著,鐵定要黑臉。

這人是趁自己不能說話反駁他,故意的吧。

哼,讓她去當壞人……

蘇應衡絮絮叨叨說了很久,都不是重要事情,但艾笙聽得很認真。

她到底精神不濟,蘇應衡沒多留,說了會兒就出去了。

自動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蘇應衡苦苦壓抑的淚水終於一大顆地往下掉。

剛好有人走過,他淡然地轉身把那滴淚擦掉,才往育嬰室里走。

孩子睡在襁褓里,樣子很安詳。全身紅紅地,其實不太看得出像誰。

「孩子雖說沒有足月,但並不瘦呢。艾笙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不能給她餵奶,這兩天吃的是配方奶粉」這兩天蘇應衡顧不上孩子,都是梁嫣和蘇應悅手把手地照顧。

一說起寶寶,她就忍不住笑。

蘇應衡輕輕將孩子的小手包在掌心。

軟軟的觸感,小小的一團。艾笙拼盡心力,幾乎搭上性命生出來的孩子……

寶寶在睡夢裡哼了一聲,小腳踢了踢。癟了癟嘴,又不動了。

蘇應衡心裡滿滿地,快要溢出來。

到了下午,醫生就通知蘇應衡,艾笙已經通過觀察期,可以轉進普通病房。

蘇應衡一直陪著她把病房挪了。

艾笙還在睡,看得出這次生產耗費了不少元氣。

蘇應衡將病房裡的加濕器打開,剛退出去,就看見蘇承源由戴瀾扶著過來了。

「爺爺,您這麼大的步子,還用拐棍幹嘛?」蘇應衡剛鬆了口氣,清俊的五官雲開霧散,終於有幾分當爸爸的喜氣。

「臭小子!」蘇承源顧忌著這兒是醫院,沒敢大聲罵出口,臉色難看地壓著嗓子。

「艾笙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們竟還敢瞞著我?怎麼,我是泥捏的,這麼不經事!」蘇承源濃眉倒豎,看來是真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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