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善意的謊言(2/2)
江世存在醫院住了快兩個月,手上又青又腫,已經找不到地方下針。
醫生說明天找個其他地方試試。
艾笙知覺悲從中來。
耳邊滴滴的儀器響聲中,忽然混進遠處的嘈雜。
艾笙出了病房一看,江盛潮蓬亂著頭髮,眼睛布滿紅血絲,被保鏢攔下。
只見他在保鏢形成的人形堡壘之外,聲淚俱下:「爸!你醒醒啊!看看老三把我折騰成什麼樣子!你忍心公司落入這種無恥之徒手裡嗎?」
當看見艾笙,他眼裡浮現恨意,指著她道:「你也是老三的幫凶!姍姍那你善良,怎麼會生出你這樣城府深沉的女兒!」
艾笙眉眼沉靜地看著他,淡聲道:「你還有臉提我媽媽。想到她,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江盛潮瞳孔縮了縮,轉而又冷笑一聲:「所以你就要把我踏到泥里,為你母親報仇?」
艾笙揉了揉眉心,「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噁心里,扇你巴掌,都覺得髒了自己的手。所以我為什麼要讓自己沾上這種嫌疑?」
說完她朝保鏢遞了個眼色,讓他們把人架出去。
她定定看著被拖走的江盛潮,拔高音量對他說:「如果你覺得別人看戲沒盡興,大可以再鬧騰一點兒」。
說完她轉身回了病房。
當看見江世存睜著混濁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時候,艾笙愣了愣,接著就是一陣狂喜。
她撲到江世存床邊,說道:「外公,你醒了?」
江世存纏著手,把氧氣罩摘下來。喘著氣問道:「剛才誰在外面嚷嚷?」
艾笙沉默了幾秒,「是二舅舅」。
他喘氣有點困難,「我還沒死呢……他上這兒哭什麼喪?」
「可能聽到風聲,股東大會上,要罷免他的職位」。
江世存茫然地看著她,「為什麼要罷免他的職位?」
艾笙啞然片刻,原來外公還什麼都不知道。
那麼改遺囑的事情,本就子虛烏有?
如果辜佑堂真說過改遺囑的話出來,那麼十有**,他已經站在江盛濤那邊。
子孫相互戕害,哪位老人知道了不痛心,不難過?
更何況外公才脫離生命危險……
沉吟一會兒,艾笙只道:「可能是政府招標失利,讓高層失望吧」。
江世存有氣無力地問她:「是嗎?」
他眼眸雖然混濁,但卻帶著一種本能的氣勢。
艾笙心裡一跳,點了點頭。
江世存這次醒來的時間倒比平時長得多。
中午他想喝香菇粥,艾笙便到清遠齋去給他買。
粥是用錫箔紙包起來的,很保溫。
為了趁熱把東西拿回去,艾笙特意讓司機開快一點。
她怕老人家昏昏沉沉又睡過去。
等艾笙進了病房,卻看見老管家站在門外。
病房門是關著的,艾笙問管家:「外公有客人嗎?」
「是姬少爺來了」,他說。
艾笙詫異地看著他。姬牧晨很久沒現身了,他突然來這兒幹什麼?
「您吃飯了嗎,清遠齋的粥,也給您買了一份」,艾笙瞧著管家,這段日子白頭髮都多了不少。
管家心裡一暖,緩笑道:「你有心了」。
艾笙笑了笑:「平時大家不在的時候,都是您在照顧。小小心意,別放在心上」。
兩人正閒談間,病房門開了,果然是姬牧晨。
「有沒有我的粥」,姬牧晨扶門而笑,比以前看著黑瘦了一點,卻精神奕奕。
艾笙瞪了他一眼,「這麼久不現身,一來就上我面前化緣」。
姬牧晨低聲笑:「嘴巴這麼厲害,乾脆以後跟著蘇先生去商業談判」。
艾笙崩不住笑道:「行了,別貧了。粥我買了好幾份,一起吃吧」。
她笑得心無掛礙,姬牧晨近日陰沉的內心像被照進一線光明。
他忍不住伸手把她的頭髮揉亂。收穫艾笙好幾個眼刀。
進了病房,江世存竟然還醒著。
他靠坐在床頭,精神看著也比剛才好了很多。
只是神情有點冷。看向艾笙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艾笙心裡一驚,腳步踟躕一會兒,才上前去:「外公,您要的瘦肉香菇粥。店裡還配了幾個醬菜,說是新品」。
江世存不動聲色,「先放那兒吧」。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艾笙:「家裡出了那麼多事,為什麼剛才我問你,你要撒謊?」
艾笙和姬牧晨同時愣住了。
心裡一沉,看來姬牧晨把實情全都說了。
可事情卻不巧,她剛撒了個善意的謊言。就被戳穿。
更何況傳言她在津華實業的股份要漲,依現在風聲鶴唳的情形,只怕外公心裡已經有了猜疑。
瞭然是一回事,但被誤解,心裡仍然會委屈。
她抿唇道:「我是怕您身體受不住,所以……沒說實話」。
姬牧晨也出聲道:「是我莽撞了,應該以您的身體為先。艾笙這樣做,也是為您著想」。
江世存臉色淡淡,「是麼?」
這句反問,讓艾笙心裡發涼。
眼睛忽地一熱。氣氛驟然凝滯。
姬牧晨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站在艾笙身後,肅著臉對江世存說:「艾笙怎麼對您的,您心裡清楚。只因為她想著您的身體,就要懷疑她,未免太不公平」。
江世存冷然地看著他:「你大概忘了,你到這兒來的目的。注意你的態度」。
姬牧晨寸步不讓,「我應該什麼態度。實話實說就是我的態度」。
老爺子瞪著他,呼吸急促起來。
艾笙大急,趕緊按了鈴讓醫生過來。
沒幾分鐘,醫生就進了門,檢查一番後,嚴肅警告:「做小輩的順著他一點,好不容易才醒過來,不能讓他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
艾笙和姬牧晨都沉默點頭。
等江世存平復過後,就讓管家把二人請了出去。
一出門,姬牧晨就戴上口罩。現在記者盯他比盯一線明星還緊。
「今天是我太心急,也是巧了,沒趕得及和你通氣」,姬牧晨話裡帶著幾分歉疚。
艾笙情緒有些低落,但這件事本來就怪不到姬牧晨頭上。
對於他來說,現在是個死局。要把棋給走活,還得老爺子出馬。
「沒事,現在江家這麼亂,外公誰也不敢信了。想想他也挺可憐」,艾笙苦笑。
說完又問他:「外公知道你的生母是楊舒?」
姬牧晨突然頓住腳步,想事情出了神似的。
他把事情合盤托出,自然也沒隱瞞親生父母之間的糾葛。
但疑點就在這兒,老爺子當時只深喘了兩口氣,並沒有多餘情緒。
想了想,他對艾笙道:「他對你的態度別放在心上」,因為老爺子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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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發圖強,抱住全勤!